全名。

高鹏的手指僵住了。他想起林涵的话——不要回应。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只是一把抓住了平安符，猛地抽出手，转身就跑。

“高鹏。”老太太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大到整个机舱都能听到。

高鹏跑得更快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后排，整个人撞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她叫我名字。”他说，声音发抖。

“你没有回应。”林涵说，“你活着。”

高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安符——红色的布，绣着一条黄色的龙，和之前刘薇描述的在洗手间看到的不一样。这个更旧，边缘有磨损，布料褪色，但龙的眼睛是用金色的线绣的，在光线下会反光。

他把平安符攥在手里，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赵菲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林涵用眼神制止了她。平安符在高鹏手里比在别人手里好——高鹏的体能最好，行动力最强，鬼如果要优先杀他，反而能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但林涵没有把这个逻辑说出来。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人会自己想到。赵菲想不到，但周文斌一定想到了。林涵看到周文斌的眼神从高鹏手里的平安符上扫过，那眼神里有贪婪，也有计算。

下午五点。

宋雪开始肚子疼。

起初只是隐隐的不适，她以为是饿的，又喝了几口水。但疼痛越来越剧烈，从胃部蔓延到整个腹部，像有一只手在她的肚子里拧。

“六六……”她叫刘薇。

刘薇走过来，让宋雪躺在椅子上，用手按了按她的腹部。宋雪疼得直叫，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吃了什么？”刘薇问。

“就……就是第一餐，还有下午那包核桃仁……对了，还有一杯水……”

刘薇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向林涵：“她吃了零食。”

林涵走过来，蹲在宋雪面前：“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两点……大概两个多小时前……”

“那包零食是不是NPC给的？”

宋雪点头，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林涵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

“那不是零食。那是你的第二餐。”

宋雪愣住了。

“你吃了第一餐。然后你吃了那包核桃仁——乘务员明确说过那不是正餐，但鬼可以重新定义‘餐’的概念。在他们的规则里，任何被你吃下去的东西，都可以算作一餐。”林涵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你现在已经吃了两餐了。如果你再吃任何东西，那就是第三餐。”

“我没吃第三餐！”宋雪挣扎着说，“我现在肚子疼，是不是第三餐的——”

“不是。”刘薇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易的急救包，抽出一支体温计塞进宋雪的腋下，“她的体温正常，没有七窍流血，不是内脏破裂的症状。她只是吃坏了东西。”

“但那包核桃仁——”陈安说。

“核桃仁是正常的食物，只是她的胃受不了。”刘薇看了一眼林涵，“但她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了。一口都不行。否则就会触发规则三。”

宋雪哭了。她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捂着肚子，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不是怕疼，是怕死。吃了第一餐，吃了第二餐，现在她的命悬在一根线上——只要再吃一口，哪怕是一粒花生米，她就会在三分钟内七窍流血。

“你们……你们要帮我……”她哽咽着说。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愿意，是不知道怎么帮。规则是死的，人能做的只有不让她吃东西。但如果鬼强行喂她呢？如果鬼诱导她吃呢？

林涵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转身回了座位，从肯德基纸袋里拿出那块蛋挞，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他需要留着这块蛋挞。不是因为他还想吃，而是因为——蛋挞也是资源。

下午六点。

窗外开始暗了。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把亮度旋钮慢慢拧小，天空从银白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灰蓝。

乘务员小李开始发放晚餐。这是今天的第三餐。

餐车推过来的时候，所有玩家都紧张了起来。高鹏把平安符握在手心里，周文斌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银色十字架——但他没有十字架，十字架在头等舱洗手间里，他还没来得及去拿。

“晚餐时间。”小李的声音还是那么欢快，“这是今天的第三餐，请慢用。”

第三餐。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不吃。”宋雪第一个说，声音虚弱但坚决。

“我也不吃。”刘薇说。

“不吃。”赵菲。

“不吃。”陈安。

“不吃。”周文斌。

“不吃。”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