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快速地在脑子里运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被牺牲的那个人会怎么样?”
“死。而且不是普通的死,是魂魄被副本吞噬,永远困在这架飞机上,变成像我一样的东西。”影子看着林涵的眼睛,“你愿意吗?”
“不愿意。”林涵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让别人愿意。”
林涵没有说话。他回到经济舱,把影子的最后一句话放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让别人愿意——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愿意”。但如果别无选择呢?如果牺牲一个可以活三个呢?
中午十二点。
宋雪的噩梦开始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噩梦——她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蒸腾的路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后变成了一个女人。
就是那个NPC。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毛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血。不是流出来的血,而是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血,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红色的汗。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空洞的边缘有血丝像树根一样向外蔓延。
她站在过道里,面对着宋雪。
“宋雪。”她说。
全名。
宋雪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回答。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到嘴唇上的血流进嘴里,咬到牙龈发酸,咬到牙齿快要碎裂。
“宋雪,你不该害我。”女人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近,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宋雪的眼泪糊了满脸,但她没有开口。她把眼睛闭上了,用力地闭着,闭到眼皮发疼。
女人站了三秒,然后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出,而是像电视机关掉一样,“啪”的一下就没了。空气恢复了正常,血腥味消失了,过道里什么都没有。
宋雪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你活过来了。”刘薇检查了她的瞳孔和脉搏,“它走了。”
“但它明天还会来?”宋雪的声音在发抖。
“不。它只来一次,因为你的命是它索要的‘债’。你活过了第一次追杀,它就永远失去了杀你的机会。”林涵走过来,站定,“你已经安全了。”
宋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座位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哭,不是恐惧的哭。
下午一点。
高鹏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他站在过道中间,手里攥着平安符,像握着话筒一样举到嘴边。
“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有平安符。周文斌有十字架。你们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NPC都微微转了转头,“从现在开始,我说了算。”
赵菲的眉头皱了起来:“大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接下来的行动,由我决定。我说往东,你们就往东;我说往西,你们就往西。谁不听话,我就用平安符保自己的命,不管你们的死活。”
“你现在也没管我们的死活。”周文斌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