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的脑子里在高速运转。她在说真话。不，不一定。她可能在用一个更复杂的谎言来覆盖之前的谎言。

“你怎么证明？”他问。

短发女人站起来。她比林涵矮半个头，但站起来的瞬间，林涵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她身上那种半透明的、流动的东西。那种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涌动，像无数条蛇在钻。

“我证明不了。”她说，“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或者不信我。”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你最好快点选。因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鬼就要狂暴了。”

林涵看着她的灰色眼睛，看了整整五秒。然后他转身，拨开帘子，走回了经济舱。

赵菲在帘子外面等着，脸绷得像一块铁板：“她说什么？”

林涵没有回答。他走到过道中间，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赵菲、陈安、高鹏、周文斌、宋雪。五个人挤在34排和35排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像一群挤在一起的羊。

“影子说了三件事。”林涵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规则是真的，平安符和十字架也是真的。第二，中午十二点鬼会狂暴。第三，驾驶舱里有副本核心，她可以进去关闭它。”

“你信她？”高鹏的声音拔高了。

“我在验证。”

“怎么验证？”周文斌问。

林涵看了他一眼：“你去过驾驶舱附近吗？”

周文斌摇头。

“我去过。”林涵说，“今天早上，熄灯结束以后，我去了前舱。驾驶舱的门是关着的，但门上面有一个观察窗，巴掌大小，玻璃是圆形的。我从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没有人。”林涵说，“副驾驶老吴不在，机长不在。驾驶舱是空的。但仪表盘是亮的，所有的灯都在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播放——‘XS-2234，请求降落，请求降落。’”

“没有人，那飞机是谁在开？”陈安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不是谁在开。”林涵说，“是这个副本在开。飞机本身就是副本的一部分，不需要驾驶员。”

周文斌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十字架的轮廓：“所以影子的说法有可能是真的。驾驶舱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可能是核心，可能是黑匣子。”

“也可能是陷阱。”高鹏说。

“也可能是陷阱。”林涵重复了一遍，“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等鬼狂暴以后，我们连站在这里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赵菲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的意思是，我们跟着影子走？”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分两路。”林涵看着每一个人，“一路跟着影子去驾驶舱，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另一路守在紧急出口，做好跳机的准备。”

“谁去驾驶舱？”高鹏问。

沉默。

“我去。”林涵说。

“我也去。”赵菲立刻接上。

“还有我。”陈安举了一下手，像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高鹏和周文斌没有表态。宋雪也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林涵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我和飞姐、耗子去驾驶舱。你们三个——”他看着高鹏、周文斌和宋雪，“守在紧急出口。如果我们成功了，副本核心被关闭，鬼会消失，你们直接跳机。如果我们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失败了”后面跟着什么。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

影子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黑色的卫衣，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截半透明的手臂。手臂的形状不太对，比正常人的手臂粗了一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

“跟我走。”她说。

林涵、赵菲、陈安跟在她身后，四个人排成一列，走向前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