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把已知规则写在一张从书柜里找到的牛皮纸上，贴在客厅墙壁的正中央：

【已知规则清单】

1.黑夜禁响（20:00-6:00，不得超过耳语）

2.镜像勿视（整点时刻，镜中影像凝视＞3秒即死）

3.餐厅规则（12:00-13:00，取最近餐具，独自食用完毕，不可交换/分享）

4.自愿献祭（献出可再生组织，换取“鬼的忽视”1小时）←可乐已验证

5.敲门三响（三响一停顿，不可开门/回应，10秒后门自开，门内必有尸体）

6.白裙者（不可转身逃跑，不可对话，原地闭眼数15秒）

“第六条还没验证。”林涵指着最后一条说，“但可乐在走廊循环里差点触发。今天夜里，如果有人看到白裙女人，立刻照做。”

“万一数完十五秒她还在呢？”可乐问。

“那就再数十五秒。直到她消失为止。”

七点四十五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船上的灯——那些壁灯、顶灯、走廊灯——全部自动熄灭，只剩下312客厅里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摇摇欲坠的光。林涵从医务室带出来的蜡烛起了作用，他点了一支放在茶几上，火苗在无风的房间里纹丝不动。

“还有十五分钟。”老韩看了一眼手表，“所有人把嘴闭上。今晚不管听到什么，不准说话、不准咳嗽、不准打喷嚏、不准放屁。”

“放屁也算？”可乐压低声音。

“超过耳语分贝就算。”林涵说，“所以，别放。”

八点整。

和昨晚一样，船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风声、水声、船体的咯吱声——都在同一秒消失。应急灯的光变得更暗了，像是电池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能量。蜡烛的火苗不再稳定，开始左右摇摆，尽管门窗紧闭。

林涵坐在茶几旁边，面朝门的方向。他的姿势和昨晚一样，闭着眼，但耳朵完全张开，捕捉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呼吸声。

五个人。他、苏晚、老韩、王小萌、可乐。五道呼吸声清晰可辨，节奏各不相同。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出现昨晚那种多余的呼吸声。

但门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不是敲门。

是指甲刮墙的声音。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贴着墙壁，从这一头刮到那一头，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水泥墙上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莉莉。

刮出来的字是“莉莉”。英文的，L-i-l-l-y。

然后停了。

过了大约十秒，又开始刮。

停。

然后又刮。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名字，重复了三次。

苏晚在黑暗中抓住了林涵的手腕，手指冰凉，力道不小。林涵没有抽开，而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第四次刮擦声响起的时候，不是从隔壁传来的。

是从他们房间里面的墙壁上传来的。

靠近卧室的那面墙。

指甲从墙顶刮到墙脚，发出尖锐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每一个音波都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林涵感觉到王小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坐在他右侧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耳朵，眼泪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可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刮擦声停了。

然后——

“咚咚咚。”

三下。

停顿。

“咚咚咚。”

三下。

停顿。

敲门声。

不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卧室里传来的。

卧室的门关着。那是林涵在八点之前特意关上的，因为他注意到卧室里有一面穿衣镜——他不想在夜里看到任何镜面反射。但现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有人在敲门。

三响一停顿。

林涵用气声说了两个字：“别动。”

所有人都凝固了。

卧室的门把手开始转动。

很慢，很慢，像是有人在门的那一侧，用两只手慢慢旋转把手。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拧紧所有人的心脏。

门开了。

不是弹开的那种，而是慢慢向内推开，门缝从一指宽变成两指宽，从两指宽变成一掌宽。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绿莹莹的光，像是深海里的生物发光。

门完全打开后，绿光消散了。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不。

有人。

林涵看到了。

在门完全打开、绿光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穿衣镜里有一个人的倒影。那个人的背影，穿着船长制服，站在门口，面朝他们的方向。

但门本身是开着的。

如果船长站在门口，他们应该能看到他的正面。

但他们只能看到镜子里的背影。

这意味着——船长站在镜子里。

不是站在镜子前，而是站在镜子里面。他的后背贴着镜面，脸朝向镜子外面的世界。林涵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被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但在镜面的反射中，林涵注意到船长的肩膀上有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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