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号回响(33)(1 / 1)

走廊里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浓到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赵建民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融入船体深处那种持续的低频嗡鸣中。

但林涵没有急着追。他站在312门口,把六份残页重新铺在走廊的地毯上,让苏晚和可乐一起看。

“密码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林涵指着第一份残页右上角的“7”和第二份残页右下角的“2”,“这些数字单独看没有意义,但把它们按某种顺序排列,会得到一个六位数。”

苏晚拿出记录本,把所有从残页上找到的数字列了出来:

第一份:7

第二份:2

第三份:3

第四份:1

第五份:无直接数字,但有一句话“女儿的生日”

第六份:8(藏在镜框夹缝中,用铅笔写的很小的“8”)

“七个残页有六个数字,缺一个。”苏晚皱眉,“第七份在船长室里,密码的第六个数字可能要从五个数字中推算出来。”

“或者从别的地方。”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乘客名单,翻到船长一家的记录页。这一页之前他没给任何人看过。上面写着德雷克船长的全名、妻子的全名,以及女儿的名字——艾米莉·德雷克。出生日期:1977年3月12日。

“1977年?”可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船1972年就失踪了,他女儿1977年才出生?”

“所以不是亲生的女儿。”苏晚快速反应过来,“是‘船上的女儿’。或者说,船长的执念在副本里具象化出来的形象。那个镜子墙上的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如果从1977年算起,到1985年左右——正好是副本第一次开启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个女儿不是真人,是规则造出来的。”林涵说,“但船长把她当作真女儿。她的生日是1977年3月12日。”

他把这几个数字写在地上——1977,312,3,1,8,24。

“这些数字散落在六份残页中。”林涵指着最后那个“24”,“第一份残页的背面有24,非常小,在页码的位置。之前漏掉了。”

六个数:1977、312、3、1、8、24。

“女儿的生日可以用表示,六位数。”苏晚说,“但1977这个四位数怎么拆?用后两位77,加上0312,就是。”

“或者用,六位数,但那样就没用到312、3、1、8、24这些数字。”可乐挠了挠头,“太乱了。”

老韩一直没说话,靠在墙上,铁棍杵在地上。他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林涵脸上。

“你心里有数了。”老韩说,“直接说答案。”

林涵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说:“。”

“七位数。”

“保险柜的密码可能是七位。船长室的门禁可能是另一位。或者我们需要在七位数中去掉一个数字。”林涵站起来,把残页全部收好,“不管怎样,赵建民认为密码是——他之前纸条上写的。他认为那是女儿的生日。但他错了,女儿的完整生日是1977年3月12日,不是1973年。”

“你怎么确定是1977?”

林涵翻开乘客名单那一页,递给苏晚。

白纸黑字:艾米莉·德雷克,出生于1977年3月12日,海神号注册船员家属。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合上名单。

“赵建民被误导了。”她说,“有人——或者有东西——故意让他以为密码是。”

“所以他进去会触发警报。”林涵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他触发警报,船长锁定他为优先目标,我们趁乱进入,用正确的密码打开保险柜。”

老韩的脸色沉下来:“你还是要拿他当诱饵。”

“他自己选择的。”林涵已经迈步走进了走廊,“跟上。”

五个人在浓雾中沿着走廊向船长室方向移动。

船长室在顶层,从三楼宴会大厅上方的一架铁梯爬上去。苏晚记得之前看过船体结构图,船长室是一个独立的舰桥结构,在游轮最高处,视野覆盖整个甲板。通往那里的铁梯在宴会大厅的后面,需要穿过厨房区域。

经过餐厅门口的时候,林涵停了一下。

餐厅的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光。不是灯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像燃烧煤炭一样的光。门缝里还飘出一股焦糊味,像是肉烤过头的味道。没有人提议进去看。

他们绕到宴会大厅后侧,找到了那架铁梯。梯子很窄,一次只能上一个人,两侧的扶手生了锈,摸上去一手红棕色的铁屑。老韩第一个上,铁棍别在腰间;然后是王小萌,她的脚底还在流血,每踩一级台阶都在铁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然后是可乐,脚踝的伤让他爬得很吃力,林涵在下面托了他一把;苏晚第四个;林涵最后一个。

铁梯一共有二十七级。老韩数了,上下两段,中间有一个转角平台。走到转角平台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船长室方向传来的,低沉的、持续的男人声音。不是说话,更像是呻吟,或者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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