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不同，”林涵快速计算了一下，“列车上的时间比实际时间快。我的数字走了大约5分钟，实际时间过去大约10分钟。也就是说，列车上的时间流速大约是现实的两倍。”

“不对，”周乾摇了摇头，“我的数字走了7分钟，但我觉得从零点到现在也就过了七八分钟。”

“因为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林涵皱起眉头，“但更可能的原因是——每个人的倒计时流速不同。赵小禾的数字走得最快，因为她本身的时间就最少。这是合理的惩罚机制：时间越少的人，时间走得越快。”

赵小禾觉得天旋地转。本来18个小时就已经够短了，现在还在加速？那她岂不是只能活不到九个小时？

“别慌，”林涵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倒计时归零之前，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能活。隐藏任务1完成后所有人的数字减半，你的生存时间会翻倍。”

“那也要先完成啊。”王胖子嘟囔了一句。

赵小禾低下头，盯着手心里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上面的数字还在跳，17:21，17:20，17:19。每一秒都在减少，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就在这时，数字跳了一下。

不是减少。

是增加。

17:19变成了29:47。

赵小禾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想起了林涵之前说过的那条还不确认的规则——如果数字突然变大，站在原地不要动。

她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林涵！我的数字变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车票上。林涵几乎是瞬移过来的，弯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抬头看赵小禾的眼睛。

“别动。”他说。

赵小禾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慢。

一秒，两秒，三秒。

数字开始回落。29:45，29:40，29:35——下降的速度比上升的更快，像是潮水退去。不到十秒钟，数字恢复到了17:15，然后继续以正常的速度减少。

“第五条规则确认，”林涵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数字突然变大时，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数字恢复原样。”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赵小禾：“你做对了。”

赵小禾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吐到一半，她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是从头顶。餐车的天花板上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咚，咚，咚”，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有人在车顶上踱步。

但这是一列在黑暗中行驶的火车，车顶上面是弧形的铁皮，什么人能在上面走？

赵小禾抬起头，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昏黄的小灯，和几根裸露的电线。但那个脚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最后停在了她的正上方。

停止了。

赵小禾盯着天花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滴液体从天花板的缝隙中渗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黑色的，黏稠的，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

是血。

血滴在赵小禾的手背上，温热黏稠，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她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只有眼球能转动。她缓缓抬起头，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小灯周围，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那液体一滴接一滴地落下，不紧不慢，像有人在上面拧着一个没有拧紧的水龙头。

头顶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咚，咚，咚”——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踱步。

“别抬头。”林涵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压得很低。

赵小禾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她低头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天花板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不是液体，是更实在的东西，像手指，像舌头，像某种不该出现在天花板上的器官。

王胖子也看到了那滴血。他的座位离赵小禾不远，那滴血正好落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的第一反应是拿手机拍照，手伸到一半想起那是金属的，又缩了回来。

“上面有人？”他小声问。

“没人。”周乾说。他已经站了起来，贴着墙壁往天花板的方向看，但天花板除了那条裂缝和那盏小灯，什么都没有。脚步声在周乾站起来的那一刻停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餐车陷入了死寂。

悬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向凌晨零点十一分。秒针还在走，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明明在动，却听不到“咔咔”声。

赵小禾手背上那滴血开始变凉。她不敢擦，怕擦的动作触犯什么隐藏的规则。她就那么举着手，像举着一面白色的投降旗帜。

“擦掉。”林涵说，“用纸巾，不要用衣服。衣服上的金属拉链和扣子可能会出问题。”

刘静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赵小禾。赵小禾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擦掉手背上的血。纸巾碰到血的一瞬间，血像是活的一样，往纸巾的纤维里钻，眨眼间就渗透了整张纸巾，变成了一团红色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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