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花子(7)(1 / 1)

“不一定。”林涵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决策树。

决策树的分支很简单——选择玩敲门游戏,触发即死规则的概率极高;选择不玩,花子可能会愤怒,以其他方式杀人。

两条路都通向死亡,只是路径不同。

“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变种。”林涵说,“游戏设计者给了你两个选择,但无论你选哪个,你都要付出代价。区别在于——代价的大小和延迟时间。”

“那你说选哪个?”老邢问。

“先不选。”林涵放下粉笔,“拖。”

“拖?”

“对。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做决策,是博弈中最愚蠢的行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选择玩还是不玩,而是收集更多信息,直到找到第三个选项。”

大刘挠头:“还有第三个选项?”

“永远都有第三个选项。”林涵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只是你还没发现。”

就在这时候,阿杰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突然站起来,推开顶住门的课桌,拉开门,冲了出去。

“阿杰!”老邢反应最快,一把抓出去,但只碰到了他的衣角。

阿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他疯了?!”小美尖叫。

“他尿急。”林涵的声音异常平静,“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括约肌的控制力会下降。他忍了二十分钟,已经到极限了。恐惧和生理需求同时逼迫他,他选择了解决生理需求。”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去?!”小美冲着他喊。

“因为刚才去,是选择‘去还是不去’。”林涵已经迈步走向门口,“现在去,是选择‘救还是不救’。”

他回过头,看着老邢:“你跟我来。其他人留在这里,把门顶上,谁都不准开门。”

“就你们两个?”老邢皱眉。

“人多了是累赘。”林涵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

林涵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白光切开黑暗,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个狭长的扇形光区。老邢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响。

“你确定要救他?”老邢压低声音,“他可能已经死了。”

“正因为他可能已经死了,我才要去。”林涵的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两边的教室门,“如果他死了,我们需要知道他怎么死的——是即死规则,还是普通的规则触发。这两者的区别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策略。”

老邢沉默了半秒,然后说:“你真的很冷。”

“在这个副本里,温度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们沿着走廊快步前进。林涵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边的墙壁和地面。墙壁上的宣传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那些彩色的粉笔画似乎在缓慢地流动,向日葵的花盘在转动,小学生的笑脸在扭曲,标语上的字在重新排列。

看不看得见?看得见。但林涵不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可能污染认知的信息全部输出,让老邢帮忙验证。

“墙上那些画有没有在动?”林涵问。

“没有。”老邢扫了一眼,“静止的。”

“很好。那我现在看到的流动画面是认知污染,忽略。”

他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厕所的门开着。

惨白的光从里面泄出来,跟之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光线的颜色似乎多了一丝粉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了。门框上方,那盏日光灯管在剧烈闪烁,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阿杰?”林涵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们走到门口,林涵举起手电筒往里照。

洗漱台,镜子,三个隔间的门。中间第二隔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第三隔间的门关着,门上的红绳铃铛在轻轻摇晃,但没有发出声音。

地上有水。

不是那种从水龙头里溅出来的水,而是一条水痕,从洗漱台开始,一路延伸到第三隔间门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了进去。

老邢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迅速甩掉:“不是水。是体液。”

“什么体液?”

“说不准。手感和黏度像……唾液。”

林涵的胃抽搐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第二隔间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空空如也。

没有阿杰。

他走到第三隔间的门前,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根红绳和铃铛。

铃铛在动,但没有声音。

这种违反物理法则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那个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控制着铃铛,故意制造噪音,或者故意保持安静。现在它在保持安静。

“阿杰?”林涵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他听到了回应。

不是从第三隔间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洗漱台下方的柜子里。

“呜呜呜——”

有人在哭。

林涵和老邢对视了一眼。老邢拔出了腰间的什么东西——林涵瞥了一眼,是一把折叠刀,在副本里能带进来的唯一武器,虽然对鬼几乎没用,但砍绳子割布还是可以的。

老邢走过去,蹲在洗漱台前,用刀尖挑开了柜门。

阿杰蜷缩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塞着自己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见老邢的那一刻,整个人猛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要扑过来,但又不敢动。

“别出声。”林涵说。

阿杰拼命点头。

老邢伸手把他从柜子里拽了出来。阿杰浑身湿透了,衣服上全是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老邢身上,抖得像筛糠。

“你看到了什么?”林涵问。

阿杰摇头,说不出话。

“你看到了什么?”林涵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度。

“隔……第三隔间……”阿杰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门开了……里面有个人……穿红裙子……蹲在那里……她在笑……”

“她跟你说话了吗?”

“没……没有……她没说话……就一直笑……然后……然后我在镜子里看到……她在我身后……”

阿杰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开始干呕。

林涵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洗漱台上的那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