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二楼楼梯口停下来的时候，林涵弯腰查看了一下地板。

没有头发。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他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二楼走廊。和一楼一样的格局，一样的老旧，一样的潮湿，一样的霉味。但在走廊的另一头，有一扇门和其他所有门都不一样。

那扇门是关着的。但门上用红色的东西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像是血。

“207。”苏晓棠轻声说。

林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框上方的房间号已经锈迹斑斑，但还是能看清——207。

他记得刚才在一楼的走廊尽头，那面有墙缝的墙，正上方就是207室。

“那个房间……”阿玲的声音还在抖，“是不是就是那个女人的房间？”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楼传来的一声巨响。

砰。

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撞在了墙上。

然后是一个声音，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拖行。

嘶——

那是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从一楼传来的。从他们刚才站着的走廊尽头传来的。

那个声音在往上爬。

指甲刮过墙壁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个巨大的昆虫在用它的六条腿沿着墙面往上攀爬。它爬过了一楼和二楼的交界处，爬过了楼梯间的转角，正在朝二楼走廊靠近。

“走。”刀疤只说了一个字。

这次没人磨蹭。

七个人沿着二楼走廊往前跑，跑过201, 202, 203……他们不敢停，因为身后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林涵能分辨出那不只是指甲刮墙壁的声音——还有别的。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很低，很轻，像是一个人在你耳边用气声说了一个你听不清的词。

他们一直跑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跑到了一个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角落。这里的空间稍微大一点，有一扇窗户，但窗外还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浓稠黑暗。

那个声音在202房间附近停了下来。

林涵背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副本，比之前所有副本的开场都更狠。

以前的开场至少会给他们留一个“安全区”——一个鬼暂时不会进来的地方，让他们有时间了解规则、收集信息、制定计划。

但这次没有。

从他们睁开眼的那一刻起，那只眼睛就在看着他们。

不是“在某个地方看着”，而是“在所有缝隙里看着”。

“你们的任务。”刀疤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看一眼你们的手背。”

林涵低头，翻开左手。

手背上出现了字。是那种像是用刀刻进去的、还带着血的字迹，但他感觉不到疼。

【副本名称：隙间女】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时限：1天12小时】

【副本任务：1. 找到隙间女的真实姓名。2. 存活至最后一天，坐上“车辆”离开。】

【参与人员：7人】

林涵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些血迹一样的字迹缓缓消失了，像是重新渗进了他的皮肤里。

“一天半。”眼镜张推了推眼镜，“36个小时。”

“只有两个任务。”苏晓棠轻声说，“找名字，然后活到上车。”

“那个车是什么？”陈浩问。

“不知道。”刀疤说，“但到了时间它会来，你只要能活到那时候坐上去就行。”

“那要是上不去呢？”赵胖子问，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林涵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几条线。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只眼睛、那些头发、那个声音、指甲刮墙的轨迹、头发出现在一楼但没出现在二楼的规律……

“刀疤。”他抬起头。

刀疤看着他。

“你刚才让我闭眼。为什么？”

刀疤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第二次了。”

“什么？”

“在这个副本里，我经历过一次。”刀疤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念一份报告，“上一个副本，有个人在那个公寓里看到了墙缝里的眼睛。他看了三秒。一小时后，他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一只手拽进了洗手台的水管缝隙里。水管只有两厘米宽，但他整个人就那么……被塞进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从见到那只眼睛到现在，过了多久？”林涵问。

眼镜张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四分钟。”

林涵站起来。

“那我们还剩五十六分钟。”

他开始往前走。

“等等，你去哪？”赵胖子急了。

“207。”林涵头也没回，“我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

敲的不是门。

是棺材板。

林涵走出三步就被刀疤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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