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活的一样。

林涵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碾过碎石和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五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平稳得像节拍器。

台阶很长，两边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浓雾里显得灰蒙蒙的，像一层蜘蛛网。台阶尽头是一道生锈的铁门，门半开着，铰链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

穿过铁门，他们进入了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片废墟。两排低矮的房屋沿着一条主干道延伸，大多数是木制结构，墙壁坍塌，屋顶漏了大洞。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垂落下来，像被割断的血管。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破瓦片和发黄的报纸。

路灯稀疏地分布着，隔很远才有一盏，发出微弱的光。大部分区域被浓雾覆盖，只能看清十步以内的东西。

“这地方……有人住吗？”赵蕊小声问。

“没有活人。”林涵回答得很干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眼镜缩在队伍中间，死死抱着双肩包，眼睛不停地左右扫视。他的心理承受力本来就差，王强的死已经把他吓得够呛，现在进入这片废墟，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站台上，哪怕站台上什么都没有，至少那是熟悉的地方。

但他不敢说。

因为林涵走在前面的背影告诉他，回头路不存在。

“你们看。”李默突然停下脚步，指向路边的电线杆。

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被风吹得翘起了角。走近一看，是一张寻人启事，日文和中文双语:

“寻人:叶纯，女，24岁，4日晚乘坐电车后失踪，身穿米色风衣，黑色短靴。如有知情者请与警方联系。”

纸张发黄发脆，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年轻女人，表情僵硬，像是不情愿被拍下的。

“叶纯……”茉莉念出这个名字，“就是2004年失踪的那个女人？”

“嗯。”李默点头，又看向周围的其他电线杆。

更多的寻人启事，全是叶纯。

几十张，上百张，贴满了每一根电线杆，每一面墙壁，每一扇窗户。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纸张有新有旧，最早的已经发黑腐烂，最新的还带着胶水的湿润。

“这些寻人启事……”赵蕊的声音发抖，“是谁贴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在这个废弃的小镇里，没有人，只有鬼。

“继续走。”林涵说。

主干道走了大概两百米，路边出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两层楼，水泥结构，外墙刷着白色的漆，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墙体。门口有一个遮雨棚，棚下摆着几台锈迹斑斑的自动贩卖机。

最显眼的是门头的招牌——“如月便利店”。

“便利店。”疤脸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涵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暗，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进。”他说。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很清脆，在这个死寂的小镇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僵了一秒，等风铃的声音消散，才慢慢走进去。

便利店不大，大概四五十平米。靠墙是冷藏柜，但玻璃门碎了，里面空空荡荡。中间是两排货架，大多数商品已经不见了，剩下的也积满了灰。收银台在最里面，旁边有一个小休息区，摆着两张塑料椅和一张圆桌。

“找找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林涵说，“食物、水、照明工具，都带上。”

五个人分散开。

疤脸走到冷藏柜前，翻了翻，什么都没找到。眼镜蹲在货架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地面，想看看有没有掉落的物品。赵蕊和茉莉在收银台附近翻找，李默则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浓雾。

“林哥，你看这个。”眼镜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

林涵走过去，眼镜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张车票。

粉色的，纸质很旧，边缘有磨损。正面印着“如月→比奈”的字样，背面是一片空白。

“车票？”林涵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就在这时，车票突然发热，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林涵迅速把车票放在地上，退后一步。车票躺在地面上，纹丝不动，像一张普通的旧车票。

“它刚才……发热了？”眼镜不确定地问。

“嗯。”林涵蹲下来，重新拿起车票。这一次没有发热，车票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这是什么？”疤脸也走了过来。

“不确定。”林涵把车票收进口袋，“但发热说明它和鬼有关，可能是鬼物道具。”

“鬼物道具？”茉莉的声音从收银台那边传来，“就是那些能抵消规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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