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25)(1 / 1)

大楼的窗户里,灯光在闪烁。不是应急灯,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没有光源的光——像是整栋楼都在发光,从墙体内部透出来的惨白的光。

玛丽小姐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不是从某一个窗户,而是从所有的窗户同时传出来的,像是有千万个玛丽小姐在同时说话:

“你们跑不掉的。这栋楼是我的,外面也是我的。你们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十二分钟,我可以杀你们十二次。”

“现在,谁先来?”

车道上,五个人背对着背,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面朝不同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的黑雾,雾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

不是玛丽小姐。

是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比玛丽小姐更小,更多,更密集。它们在雾里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同时振动翅膀。

“那是什么?”小雅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喊。

胖虎的脸色比纸还白:“是……是娃娃……很多很多的娃娃……”

手电筒的光束偶尔扫到雾中的一个轮廓——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娃娃,和之前在小雅触发规则时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但它不是唯一的。在它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再旁边,还有一个。

无数个。

无数个红色和服的娃娃,在黑雾中爬行,越来越近。

林涵数了数雾中的光点——那些娃娃的玻璃眼珠反射手电筒光束时产生的光点——至少有几十个。

“这不是规则的一部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这是玛丽小姐在午夜前的‘狂欢’。她的权限在接近午夜0点时不断提升,现在她已经可以在不触发规则的情况下召唤这些娃娃了。但它们不是实体,是虚影,是她的怨念具象化。它们能做什么?”

“能杀人。”胖虎的声音在发抖,“在我那个游戏里,最后半小时,玛丽小姐会召唤‘娃娃军团’。这些娃娃会扑上来,咬、抓、撕,不是即死,但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然后玛丽小姐本体会来收人头。”

“那就不要被它们碰到。”刘震举起铁管,盯着雾中最近的一个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只红色的娃娃从雾里冲出来,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它的嘴张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朝刘震的小腿咬去。

刘震一铁管抡过去,娃娃被砸飞出去,撞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但更多的娃娃从雾里涌出来。

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往救护车方向跑!”林涵吼道。

五个人同时转身,朝救护车跑去。

救护车就在五米外了。

但车门还是打不开。

倒计时:00:10:00。

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们需要在这片被娃娃包围的空地上存活。

林涵冲到救护车旁边,用手电筒的光束照着车门。车门上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有注意到——用和手环上一样的红色字体印着:

“上车时间:00:00:00 - 00:05:00”

只有午夜0点之后的五分钟内,车门才能打开。在此之前,这辆车就是一个铁壳子,没有任何防护作用。

“还有十分钟,我们撑不住。”阿 May的声音发紧,“我的血在吸引它们。玛丽小姐闻到了血腥味,她会优先攻击我。”

“那就用你的血做诱饵。”林涵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站在一个方向,吸引娃娃的注意力。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突围。”

“突围到哪里去?”刘震问。

“回楼里。”林涵指向病院大楼,“玛丽小姐现在在外面,楼里反而相对安全。我们在楼里等到午夜0点前一分钟,再冲出来。”

“来回跑?”胖虎气喘吁吁,“我……我跑不动了……”

“那就死在这里。”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没有等胖虎回答,直接朝病院大楼的方向跑去。

娃娃的红潮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因为它们让路,而是因为他跑的方向和娃娃涌来的方向垂直,相对速度最快,娃娃来不及合拢。

刘震拉着胖虎跟了上去。小雅抓着胖虎的衣角,阿 May殿后。

五个人冲回了病院大楼。

一楼大厅里,没有娃娃,没有玛丽小姐,只有那部电话在无声地闪着灯——指示灯在闪烁,说明有电话打进来,但没有人接。

“不接。”林涵说,“规则是‘必须有人接听’,但我们不在室内?我们现在在一楼大厅,算室内吗?”

没有人能回答。

倒计时:00:07:00。

七分钟。

“去护士站后面。”林涵做了决定,“那里是死角,至少能挡住一面的攻击。”

五个人躲到了护士站后面的柜台下方。柜台是老式的木质结构,很厚实,至少能挡住娃娃的扑咬。

小雅缩在最里面,双手抱头,嘴唇在无声地念叨什么——可能是祈祷,可能是数数,可能是任何能让她保持理智的事情。

胖虎靠着柜台,大口大口地喘气,头上的护士帽已经没了,但他还活着。这个在别人眼里最没用的人,活到了倒数第七分钟。

刘震握着铁管,站在柜台外侧,面朝大厅的入口。他的脸上那道疤痕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面对死亡时的平静。

阿 May靠在柜台的另一侧,捂着流血的手。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落在林涵身上。

“林涵。”她叫了一声。

林涵转头看她。

“如果我能活到最后,我希望和你组队。”阿 May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是我见过的最理性的玩家。和你组队,生存概率最大。”

“你没有机会和我组队了。”林涵说,“因为你活不到最后。”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阿 May的脸白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