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8)(1 / 1)

里面还有别的尸体。那些被女尸杀了拖进去的,陈三更,可能还有周家派来的人,都在里面。

“林麻子。”

林涵回头,胖子站在走廊入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别站那么近。”胖子把粥递给他,“刘老倌煮的,说是压惊。”

林涵接过粥,没喝,端在手里。他看着胖子:“你在殡仪馆干了多久?”

“三年。”胖子在他旁边蹲下,也在看柴房的门。

“见过起尸的?”

胖子摇头:“没见过真的。但听老师傅讲过。有些尸体死得太冤,怨气太重,入殓的时候会动。不是那种电视里演的僵尸蹦蹦跳跳,是肌肉痉挛,筋抽着,手脚会蜷缩。家属看到了就说起尸了。”

“老师傅有没有说过怎么对付?”

胖子想了想,压低声音:“说过。起尸的怕镜子,怕朱砂,怕日光。镜子能照出它自己的样子,让它认不得自己;朱砂是至阳之物,能镇尸;日光能化尸气。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真正要让它安息,得化解怨气。”

“化解怨气。”林涵重复这四个字。

任务一。查明真相,默念出来,就是化解怨气的一部分。

“但老师傅还说过一句。”胖子的声音更低了,“穿红衣服的,不要惹。红是血的颜色,是冤的颜色。穿红下葬的,那是打定主意要报仇的,谁拦谁死。”

林涵没接话,端着粥转身走了。

胖子还蹲在那里,看着柴房的门。

风吹过来,门缝里飘出一股味道——腐臭味,淡淡的,像放了好多天的肉。

胖子站起来,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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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一个人在客栈外围转圈。

这是他当刑警时候养成的习惯——勘察现场,要从外围开始,一圈一圈往里缩。

客栈建在官道边上,背靠一片小树林,左右都是荒地。柴房在客栈的右侧,和主体建筑隔着一个小院子。老周绕到柴房后面,发现后墙上有一个小窗户,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木板年久腐朽,有一条缝能看到里面。

老周没敢看。

他记得林涵说的——不能看女尸的脸。但透过这个缝,万一正好对着女尸的脸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随身带的,刮胡子用的。他把镜子贴在木板的缝隙上,调整角度,想通过反光看到柴房内部。

镜子里映出一片昏暗。

然后是一块白布。

白布下面有一个人形的隆起。

女尸。

老周继续调整镜子的角度,想看更多。

镜子里出现了一只脚——青灰色的,光着,脚趾甲发黑。

然后是另一只脚。

然后是一只手。

手上有伤口,干涸的血迹在青灰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但这不是女尸的手——这是男人的手,比女尸的手大一圈,手指粗短。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

柴房里确实有别的尸体。陈三更的,还是周家雇工的,分不清。但可以肯定,柴房里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女尸,一个男尸。

老周正要收起镜子,镜子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影子。

从白布下面伸出来的影子,慢慢变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坐起来。

老周的手一抖,镜子掉了。

他后退三步,心跳得像擂鼓。

镜子里最后映出的画面,是一张脸。

一张青灰色的、眼眶凹陷的、嘴唇乌黑的脸。

女尸的脸。

它在看他。

不对——它在看镜子。

镜子里的影像算不算“看”?

老周不知道。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他的眼睛没有直接看到女尸,只是通过镜子看到了。如果规则是“直视”,那镜子可能不算。但如果镜子也算呢?

老周捡起镜子,镜面朝下扣在手里,快步离开。

他没注意到,柴房后墙的木板缝隙里,有一根青灰色的手指,正在慢慢往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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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林涵把粥放在桌上,开始翻刘老倌的账本。

账本很旧,牛皮纸封面,里面记录着客栈这几年的收支。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账——某日收房钱二十文,某日买米十文,某日修门五十文。

林涵翻到前天的记录。

“寄存,翁德厚,银一两。”

只有这几个字。

他继续往前翻,翻到十天前。

“周记布庄,寄存,布两匹。”

周记布庄。又是周家。

十天前周家的人就来过客栈,寄存了布匹。为什么寄存?是想在这里交易?还是另有目的?

林涵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

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十天前,周家的人来客栈,寄存了布匹。前天,翁德厚来寄存女儿尸体。昨天晚上,陈三更被杀。今天,翁德厚来收尸。

周家的人和翁德厚有没有联系?周家为什么要寄存布匹在这里?那两匹布是不是给翁德厚的封口费的一部分?

林涵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没急着找答案。

副本的时间是有限的,他需要在有限的线索里找到最核心的信息。其他的,都是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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