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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离京后,杜宜真连着两晚都没睡好,可这张嵌了一圈宝石的拔步床她都已经睡了几十天了,怎么都不该把失眠怪在床上。151

第二晚陪她守夜的珍珠从地坪上温暖的铺盖里钻出脑袋,对帐内翻来覆去的主子道:“娘娘不认床了,这又开始认人了,少了太子陪着才睡不安稳。”16

四个珠都是她的身边人,杜宜真没有逞强,一只手伸进隔壁空着的太子的被窝,摩挲了两下道:“他再魁梧,也是肉长的身体,一路风餐露宿的,不知道会不会受寒。”3

受寒了的太子会乖乖披大氅吗,会老老实实吃御医熬制的苦药吗?5

珍珠知道主子现在心里头全是太子,并不需要她认真搭话,便学着主子的语气幽幽叹道:“大公子再魁梧,也是肉长的身体,往年冬天都有娘娘与老夫人对他嘘寒问暖,今年大公子孤零零地待在锦城,不知道会不会受寒。”17

杜宜真:“……”

珍珠偷笑:“不光大公子,最近也没听娘娘惦记小公子了,还是咱们太子厉害,短短一个多月就成功把两位公子从娘娘心里挤了出去,变成他一人独占。”7

杜宜真翻了身,背对着珍珠道:“才没有,大哥留在故土身边有伺候他多年的亲信,弟弟那有外祖父外祖母亲自照料,我知道他们过得好才少了惦记,包括太子,如果他留在宫里,我才不会想他。”2

珍珠:“娘娘就是太心软了,我都想不通您为什么要想太子,以前我守夜的时候,经常听见娘娘哭,一哭就是好久,也没听太子哄娘娘几句。”28

虽然金珠、银珠、玉珠都让她别瞎担心更不要跑到娘娘面前胡说八道,珍珠还是一直存了这个心结。4

杜宜真:“……你都听见了?”

珍珠:“是啊,最开始我怕听错了,还凑到门缝那听呢。”15

杜宜真:“……不许再凑了,不然以后再也不安排你守夜。”2

珍珠:“……所以太子真的没有欺负娘娘?”

杜宜真很想说太子就是很坏的在欺负她,又怕这傻珍珠信以为真,只好违心地否认道:“没有,具体的你别乱问,反正太子没欺负我。”7

作为回应,珍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1

杜宜真莫名地跟着打了一个,然后主仆俩都没再说话,很快就睡着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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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中旬,就在杜宜真已经习惯了太子不在宫里的时候,少府监那边终于完成了十月底太子交付下来的差事,由当初带走太子妃旧物的少府监监正、尚珍监少监亲自送了一套崭新的蓝宝首饰过来,一样一样地呈交太子妃赏鉴。

最贵重的就是由二十四颗樱桃大的小蓝宝石与一颗堪比荔枝的大蓝宝石共同打造的蓝宝璎珞,金光闪闪的链条上嵌托着一颗颗蓝得浓郁深邃的剔透宝石,当那颗最大的蓝宝石被太子妃白皙的掌心托起,就仿佛辽阔的天幕瞬间变成雪白,而所有的蓝都灌入了那一轮圆满的蓝月。6

太子妃凝视宝石的眼底都变得蓝汪汪的。1

尚珍监少监恭维道:“蓝宝挑人,娘娘冰肌玉骨,戴红宝雍容明艳,戴蓝宝则尊贵庄重。”

杜宜真缓缓放下这根颇有份量的璎珞,笑道:“也是你们手艺好,为这些蓝宝石增了辉。”

因为永盛帝拨发的蓝宝石够多,璎珞之外,另有一根蓝宝石簪子、一根蓝宝石发钗、一根蓝宝石步摇、一对儿蓝宝石耳坠以及一枚蓝宝石指环。5

大齐皇室专用金银匠的手艺,用的也是最上品的蓝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两位官员功成身退了,杜宜真才在四个大丫鬟的簇拥下试戴起来,璎珞肯定不会常戴,但那三件蓝宝发饰与蓝宝耳坠、蓝宝指环却可以灵活搭配。

玉珠对着镜中的太子妃感叹道:“蓝宝颜色冷,娘娘是爱笑的人,这么一搭配也多了好几分太子身上的冷肃威严。”2

杜宜真摸了摸手上的蓝宝石指环,别的首饰太子肯定不会试的,手环却可以套进太子的小指,不知道这枚蓝宝能不能让太子再冷上几分。7

新鲜够了,杜宜真插了一根蓝宝石簪子再戴上一枚蓝宝石指环,披上大氅往乾元宫去了。

儿媳妇屈膝行礼时,永盛帝抬头看了看,主饰,等儿媳妇站直了,作为公爹的永盛帝已经避嫌地低头看折子了,用闲璎珞?”

因为这套蓝宝十分贵重,少目,才送去的东宫。

冀北赈灾,与灾民们共抗寒潮,儿媳怎好盛装打扮招摇于宫中,为了来父皇这边谢恩,才戴了这两样,好叫父皇。”7

永盛帝:“是啊,本来朕还打算召画师为你与太子画像,冀北寒灾一出,这事也得推到年后了。对了,朕看郑御史的奏报,太子给一些贫民女子发了一些你的旧衣,难得你这番爱民之心啊。”2

杜宜真看眼窗外,再摸了摸手上的蓝宝指环,细声道:“托父皇的福,儿媳现在住在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每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若说爱民之心,儿媳确实有,但区区几件冬衣又哪里值得父皇夸赞?听太子说,父皇这次为灾民调拨了十万两银子,更有一批批布匹丝绵炭火源源不断地运往冀北,与父皇为灾民做的,儿媳那些旧衣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只因儿媳初来京城又体弱畏寒,对冀北灾民的处境略能感同身受,才一时动了怜悯之心。”10

永盛帝:“礼轻情意重,何况你的每一件旧衣都有可能保住一条性命,朕既夸你,你便当得起。”

杜宜真朝御案上厚厚的折子瞄了眼,好奇问:“父皇,御史可有说是太子是怎么赈灾的?儿媳不担心太子赈灾的能力,却有些担心灾民们被太子的气势吓到,辜负了您派太子去抚民的苦心。”2

永盛帝笑了笑,道:“放心,太子凡事亲力亲为,杜绝了官员贪污克扣之患,灾民们对他都赞誉有加。”

这位郑御史刚正不阿,并非阿谀奉承之流,他说太子做了什么,太子只会做得更好。

杜宜真抿了抿唇。

永盛帝:“……朕夸太子,你还不高兴?”

杜宜真:“高兴,就是御史都给父皇递了折子,太子怎么一封报平安的家书都不写给儿媳?亏儿媳天天都担心他不好好穿衣,为他牵肠挂肚的。”3

杜宜真小声嘀咕:“亲生的儿子,父皇当然偏心他。”7

永盛帝:“……”

不等皇帝公爹再“训斥”自己,杜宜真神色乖巧地行个礼就自行告退了。

第一次被儿媳妇埋怨的永盛帝愣了愣,然后默默反思起来,他刚刚有在偏心太子吗,难道不是实事求是?5

李公公在旁笑道:“太子妃年纪还小,新婚燕尔的时候太子突然远行,本来就难受呢,太子再久无书信,太子妃埋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3

儿子冷落媳妇,儿媳妇都告到他面前了,永盛帝总得有所表示,让李公公去库房挑了一方好砚一盒好墨一双好笔另加一刀扬州进贡的剡溪藤纸,足够儿媳妇给太子写一箱子倾诉思念的家书。3

杜宜真就奉旨给太子写了一封家书,料想家书送过去的时候正是年关,杜宜真在信里写了她在锦城过年时的一些习俗,包括除夕宴上会有哪些菜色,并极力推荐了几道年菜让太子尝试。

冬衣太厚了,做套符合太子身形的尤为费事,杜宜真便仓促缝制了一条狐皮风领,随着家书与两斤外祖母送进宫的蜀味腊肠一起送了过去。17

官驿快马加鞭,太子妃的家书年礼抵达冀北边关,已是腊月二十六。

冀北的灾情已经基本解除,太子让郑御史处理余下事宜,他一心巡边了。1

收到太子妃的家书时,太子人在一处边军军营,寒风呼啸,太子忙完军务才回了他的房舍。

因为用的是道家文书常用的青藤纸,太子妃特意用了时下盛行的写经体小楷,笔风严谨端庄秀丽,偏太子妃语气活泼俏皮,仿佛人就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9

家书家书,太子妃没有道一字想念,却让齐太子感受到了他远在京城的东宫小家。2

“太子,这是太子妃给您寄来的蜀地腊肠,刚刚蒸出锅,您趁热尝尝?”

丁平端了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碟腊肠与一壶温酒。

赵玹看眼手中的家书,太子妃专门提醒了,这腊肠也是辣肠。2

赵玹不爱吃辣,但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

丁平出去了,听到太子的吩咐进来收拾时,发现那雪白的碟子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油光。3

丁平喜道:“奴婢叫人再给您蒸一碟?”

他吃了一片替太子试毒,以防路上有人动手脚,知道这腊肠确实好吃!14

赵玹摆摆手,一碟就够了,他已经体会到了太子妃经常抱怨的唇舌发麻。19

丁平告退时,扫了眼悬挂在衣架上的太子妃送来的狐皮风领,却不敢贸然提醒太子试戴,因为从小到大,太子就没往脖子上套过那玩意。2

如丁平所料,一直到天黑睡下,进出几次的太子都没戴风领。

但第二天丁平进来收拾房间,发现挂在衣架上的风领一侧的狐毛有些塌,丁平皱眉盯了又盯,忽然看向太子的卧床。11

难道,太子竟戴着这风领睡了一夜?82

第36章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