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桑南霜看到玄微杀气非常之盛,有些异常。
自他们重逢之后她就感觉玄微的杀意太过,之前对薛斌都没有手下留情。他在东瑶秘境的伤是留下了什么隐患吗?
必须快点解决才行!
桑南霜心急如焚,心思百转寻求解法,她的功法传承自合欢宗,最能够针对魔气的手段已经用尽,这天魔生生不息,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幅画面闪现在她的记忆里,曾经三筒为她带来的《祭天魔刹混天舞曲》!或许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眼前这种情况。
桑南霜神识探入识海深处,一个玉简骤然绽放五彩霞光。亘古神族的祭祀场景在她识海中铺展:夔牛皮鼓震天动地,神女们赤足踏着玄奥步法,歌声如清泉涤荡神魂。那些音律轨迹在她眼中化作金色丝线,交织成镇压天魔的无上法则。
让我来试试...她指尖抚过青鸾星笛,突然纵身跃入战局。红衣翻飞间,足尖点地三转,竟与记忆中神女的舞姿分毫不差。第一声笛音破空时,整座宫殿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玄微看见桑南霜的裙摆泛起金色纹路,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发光足印。紧接着,周灵帝暴涨的藤蔓突然开始跟随笛音节奏抽搐,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咚——
第二声鼓韵自虚空响起。桑南霜右手持笛画圆,周身浮现出十二面虚幻的夔牛鼓影,左手拍打着节拍。鼓面每震颤一次,就有大团黑气从周灵帝体内爆出。那些被音波震散的魔气竟无法重组,像烈日下的露珠般蒸发殆尽。
不可能!周灵帝的魔躯剧烈扭曲,剑气之下,新生的头颅尚未成型就炸成黑雾,朕的再生之力...
红绫翩飞,桑南霜突然旋身而起,笛声转为高亢。她发间玉簪崩裂,青丝飞扬如瀑,金色音纹在空气之中涤荡开来,被金纹侵蚀的藤蔓断面竟生出细小白花。
啊——!!
周灵帝发出非人的尖啸。他随着魔气溃散不断地缩小身形,疯狂撕扯自己胸口,挖出颗跳动着的漆黑心脏——那心脏表面布满音符状裂纹,正随着笛声节奏明灭。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时,心脏地从他的胸口被玄微一剑贯穿。
在大乘期攻击下,凡人之躯整个人如烟尘般灰飞烟灭。
黑物从他胸口之中飞出,轻车熟路,玄微指尖一动,袖中的捆仙索再次延长而出一段将黑物关押在编织的牢笼中。
整座宫殿突然寂静。
玄微的剑还悬在半空。他看见桑南霜保持着终舞姿势,指尖金纹未散。而那些被心魔扼住的人集体僵住,随后恢复了清明,而那些国师弟子捂着胸口惨叫落地即化灰烬。
腾空而起的桑南霜骤然落下,“哇”得一下吐出一口血,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神力,全身经脉寸断,金丹裂出无数道缝,不是神识强大,她已经晕了过去。
玄微连忙将她抱起,探脉后给她喂了一颗丹药,为她重塑经脉。
桑南霜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金丹的裂缝再也无法愈合。
她在救治后,勉力抬起手落在了玄微的手上,阻止他再为自己耗费修为救治伤口。
“不用再治了,我知道这副身体现在什么情况。玄微啊,你如今知道自己的模样吗?先找一处地方平息你的魔气吧,我们聊一聊。”
殿上一片寂寥惨景,昔日奢华的宫殿化作了一片废墟。
太子跪坐在地上,如梦初醒,望着自己满是褶皱的手,“怎么会这样?朕的皇位?朕的长生呢?”
“都是梦?都是梦啊!哈哈哈哈!全都没了!”
薛斌的剑尖凝着寒光,映出太子沟壑纵横的脸。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储君,此刻正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又哭又笑,口水沾湿了粘满血的衣襟。
剑锋微微发颤,自周灵帝失去生育能力后,这个太子也是冒犯娘亲的一员,他此次来,就是打算一剑斩了他,杀了周灵帝,为娘亲报仇。
但看着他痴狂的样子,呵...薛斌突然还剑入鞘。让这个弑母凶手活在永失所望的清醒里,比痛快一剑更似报应。
师兄,你恢复神智了吗?郭箐箐的呼唤像一缕春风——是了,从踏入皇宫那刻起,他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少女的眸子映着簪头明珠,恍若照破他心底阴霾的朝阳。
薛斌想起了自己衣襟下没有勇气送出的玉簪,忽然庆幸那一剑终究没有斩下,否则这双眼睛里的澄澈,怕是再不敢直视了。
薛斌望着郭箐箐的脸庞,恢复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勾起嘴角,抬手为她整理了下碎发,拿出了衣襟中的礼物:“师兄没事。这是新年礼物。”
桑南霜在玄微怀中回望时,正见烟花在薛斌与郭箐箐头顶绽开。年轻修士俯身为师妹簪发的身影,与废墟中相携而行的幸存者,都在渐弱的爆鸣声里染上暖色。
旧年最后的星火坠落在她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众人从噩梦中醒过来,这是除夕结束,新的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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