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
穆乘澜不相信像是桑南霜这样神乎其神的人会免费帮他们。
“原本只是举手之劳,”桑南霜语气轻淡,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既然你问了,我倒是想起一桩小事。”
她眼神一转,微垂的睫毛掩住了思绪。
前几日听郭箐箐提起——黑斑病。料想这穆家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继续道:“我这人嘛,做事讲个缘法。明日有道长上门问事,你若真想还这份情,便出面帮他们一把。”
“然后再给白银三千两。”三筒附加说。
不过是这些,穆乘澜当下允诺。
银票是当场取出的,分量十足,盖着穆家大印。
三筒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一脸“我发财了”的表情。
穆家。
烛火晃动着,穆家家主穆秋跪在白衣人面前:“仙师,今天有一妇人带着穆轩的棺椁上门。”
“那穆乘澜呢?”
“那小子我派人去看过了,已经睡下。”
“是吗?”白衣人一下子抓来一个人扔在了地上。
那人作穆乘澜的打扮幽幽转醒,看见穆秋立即跪下:“家主,家主!”
“不是让你看好那小子的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穆秋又急又气,踹了一脚王管家。
“冤枉啊!我被打晕了!”
“废物。”
白衣人冷叱一声,一手拢住那人的头,那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干瘪。他轻轻地一甩,干尸就成了粉末。
穆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低头不敢看那一堆人形灰烬,声音发颤:“仙师……能否,请您出手,彻底处理此事?”
“今夜就行事,废物!下次把人给我看好了。”
话音落地,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头,目光阴沉似水,满脸狠戾。
“废物……废物……”他咬牙,低低地骂着,眼中血丝遍布。
当初,不是你们说处理干净穆轩了吗?要是废物,那也是你们这些妖人!
王管家跟了他十余年,忠心耿耿,如今说杀便杀。今日是王管家,明日……便可能是他穆秋。
……
穆乘澜正打算带着穆轩的棺椁回家,吩咐小二去备车马。夜色渐深,寒风凛冽,街道空旷,只有他一人立在客栈门前,身旁那副漆黑的棺椁静静地躺着,宛如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忽而一顿,眼角余光掠过楼角——有几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攀上桑南霜房间的窗台。那身法迅捷诡异,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剑几乎在同一刻出鞘,然而剑锋还未指向那些黑影,耳边却响起凌厉破空之声——
四面八方,数道劲风袭来。
穆乘澜骤然收剑转身,眸光冷厉,却发现自己已被十余人团团围住。
“穆二公子,”为首一人嘴角含笑,语气却森寒,“你夜出晚归,怎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大公子可是担心你,特地派我们来——接你回家。”
他目光一瞥,落在那副棺椁上,“这就是那具棺材?家主有令,不能带它回去。”
“识相点,交出来吧,二公子。”另一人上前一步,手中长刀闪烁着冷光。
话音未落,十几人猛然发难,杀气如潮而至。
“滚。”穆乘澜冷声低吼,眼中血色涌动,一剑劈出,劲风呼啸,带起地面尘沙飞旋。他身影如鬼魅穿梭人群之中,剑光寒芒闪烁,竟在顷刻间将数人逼退!
棺椁忽然传来剧烈撞击声,那行尸在其中躁动不安,似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危险,竟想要破棺而出。
穆乘澜一手稳住棺盖,死死压住那股欲要挣脱的力量,额头冷汗滑落,脸色却冷硬如常。
“二公子若执迷不悟……”为首那人阴沉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只金铃,铃身光泽灿灿,铃口缠绕着朱红丝线,隐隐透着妖异的气息。
他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一起,穆乘澜骤然僵住,脸色顿变。那声音仿佛钻入骨髓,无数利虫穿心噬魂,疼得他眼中血光翻涌,浑身颤抖,几乎要再次失控。
“这铃……”穆乘澜咬牙低吼,指节发白,强忍着再次暴走的冲动。
“这种孽种,就是欠调教。”为首之人冷笑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悠远清婉的笛声自远处雾色中响起。
那曲调如春泉叮咚、如风掠青柳,缥缈轻灵,却带着某种摄魂之力。铃音一顿,竟被这笛音压了过去。
铃中之力瞬间溃散,穆乘澜猛然一震,重重喘息,强撑着跪地一手拄剑,才未彻底失控。
黑影中,有人骂道:“谁?!”
可雾霭四起,夜色沉沉,那笛音如水墨轻描,萦绕耳畔,又如远山云影,捉摸不定。唯有穆乘澜目光掠过一扇半开的窗棂,眸中一闪即逝的复杂,终化为一抹心底的感激。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那人出手相救。
此时此刻,醉鹤楼外杀意仍未散尽,血腥在夜风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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