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修真界第一人(17)(1 / 1)

“师父,越州疫势危急,弟子恳请加派人手支援。”

成乘拱手俯身,语气郑重。

白心眉垂眸端坐,静静凝视着他,眼底似有波涛未起。

“你难道没有别的话要说?”

成乘一滞。

他原本还想暂时隐去与桑南霜的重逢,待查证清楚再做禀报。可如今,她并未避世藏踪,反而当众显身,师妹等人也早已得知。再隐瞒毫无意义。

他沉声道:“今日,弟子于越州重遇合欢仙君。”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沓证物,双手奉上。

“弟子查明,青山门灭门一案并非她所为,张家水妖兽之祸亦另有其人指使,并非她所驱。”

他娓娓道来,将近来所得线索一一道明,言辞恳切而有条理。

“虽尚有部分疑点未解,但弟子认为,她或许当年确实受屈。就算曾有过错,也不至死罪。

弟子斗胆,请师父撤销对合欢仙君的通缉悬赏。”

白心眉接过证据并未细看,眼中阴沉,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一把烧了手中的证据。

成乘是他一手栽培、视如己出的亲传弟子。对他,白心眉曾寄予厚望。

可现在——

“白心眉,你的弟子已然忤逆你。”

就在这时而脑海中的声音又响起:“白心眉,你的弟子不听话也就罢了,还瞒着你,在你的眼皮底下不知不觉查了这么多的东西。他查得这般深,已非单纯偏私。他是要坏你大事,毁你多年心血。”

无相语气中杀意如刃:“他已至化神,若趁此夺其灵台之精,炼作提神丹与灵蕴丹,可为你冲击飞升之劫添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

白心眉眉心一动,他看着成乘。

他这个亲传弟子和他相处已有三百年,他一直当他作为自己的继任人。

他在识海中冷声道:“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成乘仍跪在地上,心中忐忑。师父的沉默如万钧巨石压在他心头,但他没有退缩。

更何况,他已将证据备份,交予桑南霜及数位同门,无论如何也要洗刷桑南霜身上的冤屈。

终于,白心眉开口,语气冰冷:

“你如今不过化神初成,精力不在修行,却执意钻研旁枝末节之事。你做了多少,又瞒了我多久?”

“浩然,你是不信为师?”

成乘伏地叩首,语气急切:“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合欢仙君她并未——”

“够了。”

白心眉抬手打断他,眼底划过冷光。

“为师对你很失望。”

那一瞬,成乘只觉心口一紧,从未听过这样冷漠的话从师父口中说出。

“弟子恳请受罚。”他低头颤声,“弟子绝无二心。”

白心眉却缓缓收敛情绪,换上一抹温和的笑容。

“如今各州因天魔之事疲敝,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功大于过,我不罚你,还要赏你。”

说着他赐下丹药。

“但合欢仙君的事情就不用管那么多了,为师会撤掉悬赏令,希望你能够专心抵抗已经散播开来的疫病。这个丹药你先吃下吧,可助你抵御万毒。”

成乘愣了一下,感激接过,当即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道黑色微芒悄然钻入他的丹田,寒意如蛇游走全身。

他欲以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突然一股魔息席卷脑海,意识涣散之际,成乘微微抬起头。

“你要听话。”白心眉低语,似是叮咛,声音却仿佛冷风钻入骨髓。

“是。”成乘的应声落在空中。

成乘第一次见桑南霜的时候。

那一年,合欢宗大长老傅寒亲访太上宗,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桑南霜寻一位同修伴侣。

合欢宗修习采阴补阳、双修合道之术,门中弟子筑基之后,皆需择一伴侣并肩修行,以求破境金丹。因此,大多弟子在修为初成之时,便已有亲密之人相随。

唯独桑南霜。

她虽已筑基,却始终孑然一身。傅寒视她如己出,思虑良久,便将她的画像带入太上宗,请求为她寻一位修为相当、资质卓绝的年轻俊才,与她为伴修行、日后同行大道。

桑南霜并未亲临,但她的画像一经展出,便在诸多年轻弟子中掀起不小波澜。画中人风姿绰约、神采奕奕,不似凡尘之女。诸多师弟惊鸿一瞥,便心驰神往。

成乘也曾看过那画像。他未曾将合欢宗视作魔道旁门,但对以交合助修的功法始终不屑一顾。更别提被“安排”一个同修之人,对他而言,是干扰修道之志。他冷淡拒绝,未予理会。

此事便作罢。

然而命运之线早已悄然系起。

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来得比谁都快——是在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之上。

那场对决,成乘败了。

彼时他已十七,与桑南霜年岁相当,境界也并无高下之分。他出身寒微,十三岁方拜入掌门门下,天资过人,仅四年便筑基初期,在同辈中鲜有人能与之比肩。

但那场大比,桑南霜与他一连斗了三日三夜。最后,她持一柄长剑,将他斩落台下。

这一战,桑南霜声名鹊起,一战成名。而她的容貌,也自此传为天下第一美人。

成乘望着台上那抹白衣如雪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明明是掌门亲传,所学剑法、术法皆为正宗之最,怎会……败于一个同龄女子?

成乘第一次感到了危机感。

这是他和桑南霜第一次见面的感受。

现在想来,那不仅是危机感,在那时他便已经心动了。

她未向他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干净利落。但有关她的消息却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资质为上品水灵根,容貌倾城绝艳,是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有人传言,她的师父傅寒已在为她挑选道侣,同修之人从金丹到元婴层出不穷,尽皆出身名门、身份尊贵,只待她点头。

但是桑南霜一个没有选,大比结束后就离开了山门之后。

归来便已经是金丹。

成乘与她的第二次相遇,竟是在一棵老树之下。

他抬头,只见她坐在枝头,衣袍随风微动,阳光穿过树叶,碎金般洒落在她眉眼之间。

她笑盈盈看着他,说:“喂,我记得你。”

他怔了一瞬。

“你会用剑,对吧?我们再比一场?”

他看着她,声音发出:“好啊。”

他记得,从他心间流淌过的是一丝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