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从包厢出来，本是打算去前台加两道菜的。

他一抬头，便看到黎媛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有去前台，而是快步回了包厢。

他走到徐谨言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总长，黎小姐一个人坐在外面。”

徐谨言正在和一位下属碰杯，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放下酒杯，从容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今晚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然后便结束了这场本就仓促的聚餐。

他今天请大家吃饭，本就是临时起意，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顿饭本身。

包厢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

黎媛听到动静，从卡座上站起身，看着从包厢里走出来的那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铁面阎王的女朋友”等在外面，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愿意做电灯泡，纷纷识趣地加快了脚步，将空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李沐留在最后，负责送同事们离开。

徐谨言走到黎媛身边，伸出手去牵她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声音温柔：“回家。”

黎媛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只是被动地把手递给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并肩走出MW餐厅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秋夜的凉意。

“秦柯最近总带你出来吃饭？”徐谨言边走边问，声音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试探。

他将话题引到Leo的身上：“那个男的，看起来很小。”

和你比确实小很多，但黎媛懒得呛他。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敷衍且平淡：“是秦柯的同学，我的客户。”

徐谨言没有再追问，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让黎媛上车。

黎媛弯腰坐了进去，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

可徐谨言不肯就此作罢，心底积攒的猜忌与酸涩翻涌不止，再度追问：“这一周，都在和那个男的吃饭？”

黎媛本来心里就有些烦，被他这样追着问，心里更烦了。

她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冷意：“徐先生到底想问什么？”

徐谨言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司机，沉声命令道：“出去。”

司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迅速下车，快步走远了。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徐谨言转过头，看着黎媛。

徐谨言眉眼覆上一层阴鸷，黎媛脸色同样谈不上好看，索性调转视线望向窗外，刻意将他视作空气。

这幅视而不见的模样，彻底点燃徐谨言连日压抑的怒火。

他的声音重了几分，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回答我的问题。”

黎媛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没有。只是一起吃了三次饭。”

三次，这两个字反复盘旋在徐谨言脑海里，扎得人心头发堵。

怒火冲破理智，话语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吃饭，你的男朋友应该有知情权。”

可这番道理落在黎媛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终于认清，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就此摊开。

她静静望着徐谨言，眼底藏着隐忍的寒凉：“那你呢？男朋友瞒着女朋友前去相亲，我身为当事人，却没有半点知情权是吗？”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穿透力。

提到这茬，徐谨言的火气似乎没那么大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闷。

“是我的错。但我真的只是想要喘口气，黎媛。”

他叫了她的名字，情绪不高。

“我明白的。”

黎媛又丢出这四个字，因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谨言最惧怕听见她说出这句话，淡漠疏离，包容之下，是拒人千里的隔阂。

他伸手一把将黎媛拽向自己，迫使她正视他，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克制，只是为了固定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逃避。

“黎媛，我知道我做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唇。

黎媛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哪一次？”

徐谨言被她问得有些怔然，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是江吟的那一次…还是贺意初的那一次？”黎媛直接摊牌。

? ?事实证明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