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笑着对明承嫣说:“三姐你落过水之后寒气入体,又没有好好调理,寒气一直积攒在胞宫内,所以每次来都会疼得厉害,我帮你扎针调理一下吧,扎过两三次就能缓解不少。”
说完不等明承嫣开口,就看向杨琳,等她这个系主任兼母亲表态。
杨琳刚才听明月说「宫寒容易不孕」时就有些惊讶,此刻听明月说扎针可以调理,她沉吟片刻点了头。
“那你试试,嫣儿这疼了好些年了,到处看都没什么好办法。”
每次只能靠吃止疼片。
可是止疼片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的。
杨琳不希望女儿以后大把大把的吃止疼片。
明承嫣因为明月给的药粉让她肚子不疼了,所以对明月很是信任,连忙挪着身子坐到明月身边,大方地挽起了裤腿。
肚子疼要吃苦药这个是她多年的噩梦,所以,明月说让她露出足三里,她问了位置后就赶紧将裤腿挽上去。
客厅还有几名男人,明月也不准备让他们避开,毕竟,她的目的是让大家相信中医的力量。
明月从包里掏出银针盒——这还是她师父给她准备的。
明月对着足三里穴位快速进针,行针捻转片刻,笑着问:“有没有感觉一股热流往上走?”
明承嫣眼睛一下子亮了:“有!真的有!刚才肚子还有点坠着疼,现在一下子轻多了!有一股热气到了肚子这里...越来越暖了,舒服!”
杨琳也坐直了身子,仔细观察明承嫣的反应,见女儿的表情不断变幻,心里有点诧异:这是,以痛止痛?
明月笑吟吟地问明承嫣,“三姐,你想不想彻底治好?”
明承嫣连忙抱住明月的胳膊,“要要要!肯定要!”
明月点头,“要就对了,否则,你这样下去,要影响生育的。”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杨琳疑惑地问:“生育的要素在于精子与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并在子宫内膜着床进行发育。
其中,只要精子有活力,卵子成熟,子宫内膜的厚度适宜,胚胎,很少有发育不好的。”
明月将银针收好。“中医认为受孕是「肾气充盛、天癸至、任通冲盛、两神相搏、合而成形」。
这是要求男子精气充沛,女子胞宫温暖、气血调和,方能成功受孕并孕育生命。
打个比方:春耕夏种。
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春天土地化冻,温度回升,才适合种子发芽生长,要是把种子种在长年冻土的冰原里,再好的种子也发不了芽。
三姐胞宫里寒气重,就像土地没化冻,哪怕种子再好,也很难扎根发芽,就算侥幸发了芽,后续也容易出问题。”
这个形容实在是太形象直白了。
明承嫣再单纯,对于生育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是明白的。
她现在还没成亲生子的想法,但是,文工团里有大姐因为生育的问题憔悴落泪甚至转岗她是见到的。
明承嫣顿时紧张地抓住明月的手,声音都带着慌:“那我现在调理还来得及吗?我这都疼了好些年了。”
明月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来得及,调理起来并不难。只是要持之以恒。三姐别慌,我先给你开个方子,你先泡药浴。”
其实配合喝中药效果会更好,不过,一是入口的汤药方子明月把握不大,二是她觉得中医苦,她这个娇滴滴的三姐未必能坚持喝。
药浴虽然慢,但是配合艾灸,也能好大半。
到时候再通过食疗以及日常注意,也能治好。
不得不说,也许真的是血脉相通,虽然思考的路径不一样,但是,明月确实误打误撞地避免了明承嫣喝苦药。
杨琳看着女儿瞬间放松下来的样子,又看看明月从容笃定的神态,心底深处对西医以外医学的轻视不由得消了几分。
她自小从父学西医,一向觉得中医的那些说法太过玄虚。
可刚才女儿用了药粉后肚子不疼了,扎针才一会就说肚子暖暖的很舒服。
不排除有心理因素在,但是,这结果摆在眼前。
明安邦开口道:“那就让明月给嫣儿调理调理。”
明安邦当然是信中医的,但是,妻子是学西医的,他没必要因为这个和她发生争执。
现在侄女有这才华,为何不给她展示的机会?
至于女儿的肚子疼,明安邦以前其实并不知道。
男主外女主内,女儿,归妻子教养。
杨琳也点头,药浴么,又不是吃到肚子里,就像游泳,即便水脏一些,只要不喝到肚子里,就没多大问题。
“那就试试。”
明承岳从上衣兜里掏出纸笔递给明月。
明月接过纸笔,思索片刻便写下艾草、桂枝、生姜、防风等温经散寒的草药,标注好每味药的剂量和煎药泡澡的用法。
“每周泡个一次就好,泡完去睡觉,注意别受凉,坚持三个月,再配合我过来给你扎几次针,胞宫里的寒气就能散了大半。”
明承嫣认认真真把方子折好收起来,记住了以后她不用吃苦药就能治好肚子疼。她拉着明月说东说西,语气里是满是欣喜。
杨琳注意到女儿叽哩咕噜的全是打听中医的事情。
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再想起刚才明月说的话,她忍不住又问道:“明月,你说的胞宫寒,在西医的检查里是查不出问题的,难道真的会影响怀孕?”
明月没有反驳西医过分依赖工具,只是笑着说:“西医看的是有形的病灶,中医看的是身体整体的状态。”
杨琳听完,没有再质疑,反而点了点头。
心里已经默默打算,等女儿调理一段时间,就带她去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身体状态发生了什么变化。
沈骄阳坐在旁边听着,越听心里越是惊讶。
这个刚认回来的堂妹说话条理清晰,既不贬低西医也不抬高中医,对两种医学体系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女孩子。
她,真的是丈夫的堂妹吗?
明承峻承担了去买药的担子,苹果和大鹅兴高采烈地坐上吉普车,杨琳和沈骄阳去厨房忙碌了,客厅里登时安静下来。
明月不紧不慢地啜着茶水,思索大堂嫂为何眼神突然变得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