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的第七天,栀兰的身体状态一天好过一天。午后,她刚刚眯了一小会儿,就睁开眼轻声喊道,“淑珍,醒了吗?咱们下楼锻炼去呀?”
昨天在楼下锻炼时,栀兰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左脚已经可以主动往前迈步了。这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了她莫大的鼓舞。她心里清楚,只要左腿能使上力气,右脚就能跟着往前挪了。
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这老太太的小脚啊,一步挪不了二指远。栀兰心想,我现在哪赶上小脚老太太呀。要是我一步能挪二指远,也就知足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栀兰心底憋着一股劲,她想趁热打铁,抓紧锻炼。她想让右腿尽快恢复知觉,她暗暗地跟自己说,“只要我的腿能够站稳,就立马跟淑珍去把车买回来,我可不想再受这个罪了。”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着重练习左手力量。要想独立地站稳,左手没有劲不行,要锻炼它扶住拐杖才行。那样的话,日后的行动就方便多了,淑珍带着她出去,也不会太吃力。
“嗯,只要有了自己的车,我就能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啦。这回可难不住我喽……”
一想到不久便能有自己的代步车了,栀兰心底涌起无限憧憬,积压多年的企盼和喜悦悄然漫上心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底又泛起了久违亮光。
每次练习,栀兰整个身子的重量都要压在保姆的肩上,淑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稳稳地沿着小区的庭院,一点一点艰难地向前挪动。她们走得很慢很慢,每迈出一步,感觉比比登天还难。
刚走了不到一圈,主仆二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靠在一起喘粗气。淑珍吃力地扶着栀兰,连拖带拽地朝路边的石凳走去。
楼下乘凉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石桌上闲谈。他们都是栀兰熟识的邻居。
大家见她这么辛苦,仍然坚持锻炼,都纷纷上前,热情地鼓励她。两个人就这样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见太阳要落山了,才拖着满身疲惫,慢慢回到家中。
进了门,看着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淑珍,栀兰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叮嘱道,“今天你可累坏了,赶紧躺一会儿吧。”说完,她自己独坐在轮椅上喝茶水。
栀兰喝着茶水,心里还在想着在楼下练习的情景。“今天感觉右腿好像是有点酸胀感,应该是有知觉了。”
这么想着,不觉心里痒痒起来,她太渴望能重新站起来了,“我试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淑珍,不想惊动她。于是深吸一口气,左手紧紧按住沙发扶手,上身猛地向上一挺,借着手臂的力量,竟硬生生站了起来。
栀兰内心大喜,“哎呀,真是没有白费力呀,这才几天的功夫,我就能自己站起来了,看起来再练些日子,走路也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拄个拐杖呗,也比现在这样强。”
站稳的那一刻,栀兰高兴得眼眶发红,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抖。连日来的煎熬和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刹那间的喜悦冲淡了心底的谨慎,冲昏了她的理智,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试着往前走一步,看看能不能行。”她自我安慰着,“反正我手里有拐杖,不行我就停下……”
栀兰左手死死攥住拐杖,左脚紧贴着地板轻轻地往前蹭,不料上身一下失去了平衡,猛地往前扑去。她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只听咕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大姨!”淑珍猛地跳起来,光着脚就跑了过来。“大姨,你摔哪了?疼不疼啊?”她吓得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泪水顿时就滚了下来。她慌乱不已,连忙伸手想要将栀兰从地上扶起来。
见淑珍惊慌失措的样子,栀兰强撑着安抚道,“我没事,没摔疼,你别害怕,慢着点把我扶起来就行。”
以栀兰的身体又圆又重,两个人抬她都很费力气。淑珍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把她扶起来再抱到沙发上。她急得直抹眼泪,围着栀兰来回转圈,两只手不停地哆嗦着,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几次蹲下来,伸手探到栀兰身下,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人托起来。可是无论她多么用力,可栀兰浑身瘫软,就像一堆注了水的大沙袋,又软又重,死死贴在地面,纹丝不动。
眼看天要黑透了,屋内光线越来越暗,淑珍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豆大的汗珠一串串往下淌。
也许是怕家人知道后会责怪自己,情急之下,她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蛮劲,硬把栀兰连拖带薅,终于把栀兰挪到了沙发上。
“哎呦——别动,我这里疼……”剧烈的刺痛猛然从栀兰的左胯骨传来,她半倚在沙发上,疼得紧皱着眉头,脸上瞬间布满冷汗,浑身都跟着微微发颤。
见她痛苦难耐的模样,淑珍彻底慌了神,她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了,立刻拨通了慧婕的电话。
急救车很快就赶到了,将栀兰紧急送往医院。舒婉得知消息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接应。经过医生细致检查与联合会诊,最终确诊为左侧胯骨骨折,当即安排她入住骨科病房,等待后续手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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