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公司里有个新来的女员工，他好像……经常看见她。

第一次是在电梯里。

他那天去十七楼开会，电梯门打开，她正好站在里面。

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礼貌地叫了声“顾总”。

顾安点了点头，没在意。

第二次是在食堂。

他难得去一次员工餐厅，刚端着盘子坐下，就看见她坐在不远处，正和同事说笑。

看见他看过来，她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顾安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多想。

第三次是在健身房。

公司顶楼有员工健身区，他偶尔会去跑跑步。

那天晚上九点多，他推开门，她正在跑步机上，穿着运动背心，跑得满头大汗。

看见他，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

顾安皱了皱眉。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她出现得频繁——公司就这么大，员工那么多，碰见几次也正常。

不对劲的是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那些疯狂的追星族，看见偶像时就是那种眼神。

可他不是什么偶像。

他只是个开公司的。

顾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多想，被产生错觉。

手下人那么多，他不可能每个人都管。

只要她工作认真，不出问题，那就没问题。

直到那天下午，事情变得离谱起来。

那天顾安正在办公室和几个朋友聊天。

周言、林霄、陈远都在。

周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顾安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突然，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子走进来。

顾安看了一眼——又是那个最近经常碰见的女孩。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顾总，这是公关部下周的活动方案，需要您签字。”

顾安接过文件，翻了翻。

内容没什么问题，中规中矩的方案。

他拿起笔，签了字。

“还有事吗？”

他把文件递回去。

女孩接过文件，却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顾安，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顾总，”她说，声音轻轻柔柔的，“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顾安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的三个人已经竖起了耳朵。

女孩似乎有点紧张，咬了咬嘴唇，然后鼓起勇气说：

“顾总，您有女朋友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周言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林霄和陈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味。

顾安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平静地说：“有。”

女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了。

“那……您觉得我怎么样？”

顾安愣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女孩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喜欢您。从第一次见您开始，我就喜欢您了。我知道您有女朋友，但我不介意。我可以等，等到您看见我的那一天。”

顾安：“……”

周言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林霄咳嗽一声，低头看手机。

陈远直接转过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眼睛一亮：“我叫沈思思。沪海沈家的沈。”

顾安点点头。

“沈思思，”他说，“你工作做完了吗？”

沈思思愣了一下。

“做……做完了。”

“那你的KPI达标了吗？”

“达……达标了。”

......无言了一阵。

“达标了就去做下一个。”顾安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沈思思的脸色变了变。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笑着说：“好的顾总，那我先出去了。对了，下周我生日，想请您吃饭，可以吗？”

顾安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不可以。”他说。

沈思思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维持着那个表情，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言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顾安你看见她刚才的表情了吗？我的天，太精彩了！”

林霄也笑了，但笑得很克制。

陈远摇摇头：“沈家的姑娘，胆子真大。”

周言笑够了，凑过来问：“顾安，你真不认识她？”

顾安皱眉：“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周言眨眨眼：“你不知道？沈思思，沪海沈家的小女儿，以前可是个出了名的小魔王。飙车、打架、泡夜店，什么事都干过。可最近几个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顾安看着他。

周言继续说：“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她上次在一个聚会上见了你一面，然后就……不可自拔了。见人就说你好，还跑去学什么商务礼仪，说什么要配得上你。你刚才看见没？她那个样子，装得可像了。”

顾安沉默了。

他想起最近那些“偶遇”。

电梯里，食堂里，健身房……

原来不是偶遇。

是故意的。

“她多大了？”他问。

周言想了想：“二十？二十一？反正比你小。”

顾安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沈思思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说实话，沈思思长得确实漂亮，是那种张扬的美，和安静内敛的苏柠完全不一样。

可就是因为漂亮，才更让他不舒服。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像在看一个……目标。

周言还在那儿说：“不过顾安，你真得小心点。沈家那姑娘，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要是真看上你了，估计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林霄也点头：“而且她现在是真变了。上次我见她，说话轻声细语的，穿得也规规矩矩，差点没认出来。”

陈远补充：“圈子里都在传，说她为了你，把自己整个人都改了。”

顾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话。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改了自己？

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他想起自己穿越来的那个世界。

那里的人谈恋爱，也会追人，也会改变自己。

但不会这么……夸张。

不会因为见了一面，就彻底改变自己的性格。

不会把一个人当成“目标”，然后拼命攻略。

这太像了。

太像那些女频小说里的情节了。

配角为了攻略主角，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然后一步步接近，一步步设局。

顾安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他以为女频的设定只存在于新闻里——谁又成影帝了，谁又破产了？

现在看来，连人的感情，都可以这么“设定”。

沈思思喜欢他？

不。

沈思思喜欢的是她想象中的他。

那个她在聚会上“见了一眼”就不可自拔的“男主”。

就像游戏里的NPC，被设定好要攻略某个角色。

然后她就照做了。

“顾安？”周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想什么呢？”

顾安摇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是他的世界。

一个他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

“那个沈思思，”他说，“以后让她离我远点。”

周言眨眨眼：“你直接说？”

顾安点头。

“我有女朋友。”他说，“不需要别人喜欢。”

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顾安，这话我记住了。回头我帮你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