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北平后,明面上在一家不错的酒店住下,一副受邀参加拍卖的普通商人做派。
暗地里,张小烬出了门。
他从前在张起山手底下待过,九门内部有一套联络的暗号。
他照着旧规矩,当天下午就联系上了张起山和他手下的张小鱼,动身上门拐人。
同时,霍仙姑的最新消息也送到了张海灼手里。
九门这次兵分三路。
张起山和解九一组,顶替了《亚和日刊》主编梁本才的身份。
这位梁本才先生早就和日本人有交集,张起山用这一点威胁他,轻易就借了这套壳子。
陈皮和黑背老六一组,扮成烟土商。
一个是话少的狠角色,一个是坐不住的煞星,这个角色不会让他们太憋屈。
霍仙姑则和他们分开,单独接了一个叫鸟取的日本人的委托,算是九门的另一重保障。
拍卖开始前两天,张海灼和黑瞎子分头行动,把北平城里那几所学校挨个踩了点。
藏书馆、实验室的位置,巡逻的路线,防守的兵力分布……
提前理清路线,确保搜刮资料时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
拍卖那天,新月饭店门口车水马龙。
张海灼挽着黑瞎子的胳膊,刚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那个,一身黑色长衫,戴着黑边眼镜,一副文化人的做派。
正是伪装成主编的张起山
张海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稀罕,真是稀罕。
张大佛爷穿军装她见过,穿西装她见过,穿长衫……还是头一回。
这一身文人装扮,愣是把那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压住了七分,看着还真有几分摇笔杆子的主编的样子。
不过——
好怪!
几人对视一眼个,很有默契的开始演戏。
眼前的可是“汉奸梁本才”,张海灼当然不能给这人好脸色。
“哼,这就是梁本才梁大主编?
她冷着一张脸走近,毫不客气的阴阳怪气:
“好好的中国人不做,非得给日本人当狗。狗汉奸!”
张起山:“……”
人身攻击了吧!
虽说姚老板这么一句也算是帮他坐实了身份。
但这话怎么听着他那么憋屈呢?!
可这场戏他还得接,毕竟他此时的身份是“梁本才”。
“……姚老板言重了。鄙人只是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张海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脚步都没停,
“笑话!“
两人错身而过。
张起山身后的解九,垂着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黑瞎子面上墨镜挡着,嘴角的弧度却是压都压不下去,挽着她的手都紧了两分,生怕自己笑出声。
————
进了新月饭店,验帖,上楼。
张海灼的包厢,好巧不巧,就在陈皮和黑背老六隔壁。
路过那间包厢的时候,她脚步慢了半拍,往里瞟了一眼。
黑背老六一身棕色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圆框墨镜,人模狗样地坐在那儿;
陈皮则上黑下白,竟然难得穿出了几分斯文气。
张海灼挑了挑眉。
【系统,拍照。】
“叮——”
【上传成功,获得随机奖励一份。】
不错,这趟还没开拍就进账一个,开门红。
————
拍卖开始。
头一轮,隔壁那两位就上了手段。
陈皮和黑背老六两个人完全玩嗨了,你喊一个价,我加一口码,胡乱抬价,把场面搅得乌烟瘴气。
台下坐的人被这两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魔丸搞得摸不着头脑。
索性直接收手不拍了。
张起山趁机低价连下三份,顺顺当当拿下了晚场的入场券。
张海灼也借着这股东风,不声不响拍下了三份拍品,价钱压得极低,省了不少钱。
到了晚上,晚场开场。
仙蜕要登场了。
隔壁两个家伙光顾着捣乱,没拍够三分拍品,被请到了楼下大厅。
张海灼起先还以为是他们的策略,但低头一看两人的位置,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们两个竟然被安排到了大厅最前边正中央的位置!
那两个人坐在大厅C位,被满堂宾客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黑背老六仍是大马金刀的坐着,但明显看出手脚有些僵硬;
陈皮的二郎腿跷起来又放下,放下又跷起来,浑身的别扭隔着半个场子都能感觉到。
“噗——”
张海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头去看黑瞎子。
黑瞎子也没憋住,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用德语小声道:
“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两位鬼见愁这么局促。”
【系统,拍照。】
“叮——”
【该场景已收录,重复场景不重复发放奖励。】
【没事,继续拍,这热闹必须记下来。回头我画下来给二月红夫妻送一份,他们肯定爱看!】
————
晚场的拍品就两件,都是仙蜕。
张海灼知道仙蜕是什么东西,不具有研究价值。
而且张起山他们有自己的章程,不需要她插手,所以象征性的举了两次牌子就收手了。
大厅里,陈皮和黑背老六按照解九的计划,仍旧在抬价。
许是他俩那副不着调的做派实在惹眼,新月饭店的管事上了台,客客气气地提出:
“按照规矩,请您二位验一验资。”
两人都愣住了。
验资。
他俩带的现钱哪儿够啊!
陈皮的脸当场就僵了一下,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黑背老六更是瞳孔地震
——验资?验个屁!
他们的皮箱里根本不是大洋,是张起山不小心弄出来的一具死尸!
这要是打开了还了得?!
电光石火之间,黑背老六动了。
他“腾”地站起来,一个雷霆大跨步跨到桌前,穿着皮鞋的大脚“哐”地踩在身前的皮箱上,整个人往那儿一杵,胳膊一横,正正挡住侍者伸过来的手,嗓门洪亮:
“干什么干什么!老子的钱,也是你们随便看的?”
侍者被他这一脚的声势震住了,愣是没敢再上前。
陈皮明显也被这一下惊到了。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散漫,腰板挺直,双手交叠端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人。
那端正的坐姿,那清贵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二月红。
你陈皮叔叔还有这一天呢!
这怕是他这辈子最“文雅”的一次了!
包厢里,张海灼已经笑倒在黑瞎子身上,整个人直往下滑,笑得喘不上气。
好在她还有最后一线理智,没喊出那两个人的名字,只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
“哪……哪儿来的两个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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