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被哄睡后,姜澜神色渐渐凝重。
转移话题都没有心声,她都是靠着小孩那张不会隐藏心思的脸,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来,失去心声是跟他的法术有关。
她查探过他的身体,一丝能量也无。小孩如今,就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之躯。甚至,因为失去生机的缘故,体质上,还遭到了反噬。
中冥海域,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腊月初六,宜嫁取。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禄亲王府一路走到公主府。
郡主再次取夫,这次还是亲王世子。排面与之前取正夫一般无二。
大街小巷四处弥漫着喜气洋洋,就连那些郡主势比帝王,牝鸡司晨的言论,都被满街的喜糖跟喜钱冲的无影无踪。
小儿谣唱的歌,从“凤鸟归,君不见,雌鸡鸣,天要变。”渐渐变成了“神凰飞,降祥瑞,佑我山河不被累。大女娘,敌匪寇,战功卓卓取夫归!”
如今,许多女子或多或少,也都受那些歌谣影响。认为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女子也能战功卓越,娶夫纳侍。
现在看到郡主取侧夫,她们心底的执念又近了一分。
只不过这种被影响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动了些心思,但回头长辈们一训,再次又变回了贤妻标准。
姜澜知道,没有绝对的外力暴力干扰,她们潜默化的思维很难更改。
不用外力,起初她还会觉得憋屈。如今抛开了系统,丹药,修为。
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去谋划。她发现,并无不可。
过程确实麻烦些,可这些她眼里的麻烦,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一生。
她之前有系统,有修为,有一系列辅助丹药符箓。
可若是哪天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个普通人呢?
……
上次大婚,李旦是被逼着去公主府的。
这次,不用太后来去哭,他自己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想看看那个每次都能让萧景然吃瘪的堂弟,在他不知道的背后,都是什么作派。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心底有些恐慌。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恐慌,如果又有了一个能让李洛瑶着迷的人出现,那他该怎么办?他的蛊毒,她还会为他疏解吗?
他跟萧景然以及李浅渝都不一样。他的身体这辈子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了,如果哪天她对他腻了,他是不是会被她丢在角落里,因为蛊毒一次次发作憋欲而死?
又或者,她腻了,她不会再保他了。届时,罪己诏一下,那一百笞杖就是他的宿命?或者哪怕她无意要他死,可如果没有她保他,变成庶民后,他的遭遇可想而知!
对啊!他慌才是正常的!为了活命,他即便去学那些争宠的手段,去争去抢,那都是正常的!
想到这,李旦有些期待。
他来了,今晚的洞房花烛,她还愿意像上次那样也给他吗?
花轿缓缓落地,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对面女子牵着少年的手下轿。看着他踏过火盆,踩过瓷片,接过果子。带着一身美好的寓意,被女子牵着进门。
那些东西,他一样也没有。日后也都不可能再有。
他的心底泛着浓浓的酸意,恨不得盖头下的是自己。
“主子,里面现在应该拜过堂了。”
见他不说话,刘达小声提醒道。
李旦这才回过神来。
已经拜过堂了?这么快?他收敛好情绪,神色平淡的往公主府走去。
这喜宴,他若在,必然要先拜他的。上次是他没赶上,这次他是不敢上。
只能躲在角落,等新郎被送走后,他才好出现。
李旦进去后,众臣已经见怪不怪。只当他来的晚,大概率又是被太后哭来的。
朝臣们见完礼后,他再次被引到首位上。只是这次姜澜没再来跟她拼酒,只是浅浅象征性的敬他一杯。
李旦掩下眸中失落,看向下首座的萧景然。
萧景然脸色发白,动不动还隐约有些想要起身的样子。
李旦眉头微挑,不禁笑容莞尔。
“今日可是郡主大喜日子,郡驸这神色,莫不是不开心?”
萧景然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小石头的提醒下发现皇帝在问他话。
此刻,李旦因为他的无视,已然面色发黑,只是怕坏了李洛瑶的兴致,才隐忍着没发作。
萧景然显然已经看出来了,想到那顿莫名其妙的石刑。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李旦面前。
正要跪下,被李旦及时制止。
萧景然是李洛瑶的郡驸,他今日若发作,定会伤了李洛瑶的面子。
他是想侍寝,不是想被虐。
“郡驸坐近些,左右无事,便陪朕聊几句吧。”
李旦指着身旁的雕花镂空椅子,椅子上的凰鸟栩栩如生,雕印深刻,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锦缎。
这椅子他平常坐倒也无碍。可他如今身上有伤,根本就坐不了那么硬的椅子。
见皇帝面色渐渐阴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皇帝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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