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
白千画一下船,便看到沿着路边伸手乞讨的难民。
白千画紧抿唇瓣,脚步未顿。不是她不想救,而是她不能。
之前路过宿州,她救了一回。可身上的干粮杯水车薪,那些难民一拥而上,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毁了她一棵同心果树。
之后,她便再也没救过一人。想要吃食,就用女子足间血换,而且换来的也只够那提供血的女子一口食用。
能换到的吃食太少,很多人怕伤口感染没命,所以大多数男人打心底里不愿意,也就没计较那些女子用一口鲜血换一口吃食。
倒是那些女子以及女童,大多数都被家里人强制带过来,让她们提供血液,换一口吃食给家里的兄弟们。
而云州境内,已经到了贱卖幼童的地步。一些或大或小的孩子们头上插草,卖价只需要一两银子。
白千画心底触动,但依旧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情,除了收集足间血,其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
她知道,郡主要她去锦州,有更重要的事。
水灾拖的时间一长,必有恶疾!
锦州,白清月坐在桌案前,听着锦州刺史溜须拍马。
她拿着圣上密旨,帝王信物,自从来到这锦州,第二天,锦州境内便一片祥和。
她让手底下人暗中查探,发现那些难民全都被驱赶至一个极为隐秘的山谷。城里留下的,都是一些城内普通百姓。
那些被大水冲垮房屋无处可去的村民们,早已经被驱赶到驱赶,打杀的打杀。
剩下的百姓家中本就不富裕,却因为她的到来,每天还需准时一日两餐,哪怕无米粮,家里也须炊烟缭缭。
如今,那些百姓面上不说。私下里已经将自己这个狗官骂的狗血淋头。
可偏偏,她连狗官都不是。
锦州刺史江行将锦州把控得太好了,她一步之差选择了正面交锋,如今却缺个暗地里同她一起活动的人。
可偏偏,她将此事告与殿下,殿下只回了个“阅”字。
这是……让她自己想办法的意思啊!
思来也是,若是事事都需要殿下出手,那殿下收她们这群人何用?
功勋,是需要自己去挣的。
“行了,退下吧!本官乏了。”
江行闻言,眼底闪过讥讽,却还是恭敬退下。
毛头小孩而已,他们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白清月揉了揉眉心。
她的人手不够,锦州现在表面上看来,筑坝搭桥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想查出江行的罪证,从而接手锦州,只得从缓。
“主子。”
深夜,一个黑衣人形如鬼魅,翻窗进入室内。
白清月从床上坐起来,眼眸瞬间锋利,脚步不疾不徐地来到案前。
“说。”
“属下发现,那些筑坝搭桥的百姓全都训练有素。细查一番,发现那些人全都是锦州境内的军兵。”
白清月面色沉重。
军兵!
锦州刺史,居然敢豢养私兵!
“锦州境内水域居多,那江行在什么地方豢养的私兵?”
“苏城下游,湘河尽头有一处低洼山谷,他们的大本营在那。有个苦力工回营……快活,属下一路暗中尾随,才发现的那处军营。
发现是军营后,属下便抽身撤离,并未打草惊蛇。”
白清月皱眉。
“快活?”
“听那些士兵的意思,应是那些被冲毁房屋无处可去的难民。”
——咔!
黑衣人解释完,白清月手中狼毫生生被折断,她整个人眼眶血红,神情满是愤怒。
锦州!江行!
……
深冬的池水凉得紧,少年探出头一瞬,便又缩回了房内,惹得姜澜哭笑不得。
“不是要出去玩吗?我让冬斛陪着你。”
少年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现在出去青青会冻死的,青青等春天来了再出去。”
姜澜眸光宠溺,让人拿来了一套厚重的狐裘,把少年裹成个粽子。
“去吧,本殿有事需进宫一趟。玩好了记得回来吃饭。”
小少年以前是不用吃饭的,喝点晨露,晒晒月亮就能活蹦乱跳。
这次回来之后明显不行了,会饿,怕冷,还没了修为。
见他欢欢喜喜的跑了,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那一身修为尽失的事情,姜澜不由失笑。
小孩走后,姜澜才沉着脸进宫。
勤政殿内,李旦默默听着刘达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咱们的探子连剂州都没能出,更遑论去堙州。
那些人一入剂州境内就被抢夺一空,根本没机会再往上走。”
“嗤——!”
姜澜斜靠在门口嗤笑一声。
“还在研究呢?”
李旦连忙起身。
“表媎,你怎么来了?这几日刚大婚,不是不用上朝?”
那日喝趴了萧景然,见姜澜还没找他,他就识趣的回来了。
“江南探子来报,苏城那边,有人豢养私兵,目前只查到在锦州刺史江行名下。
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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