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知罪，请殿下赐罚！”

少年眼神里没了往日生动，但眼底的坚定却从未变过。

慕玺叹了口气，问道：“叶明溪，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明溪神色从疑惑到晦暗不明，半晌才渐渐归于沉寂，垂眸回道：“是……听指令。”

“是服从！绝对的服从！你做到了吗？”

没有，他没有。

叶明溪垂眸不语，慕玺继续道：“今日，你为了营救本殿违反军令，可曾想过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弃之不顾的游龙军？

若今日他们没有撑到你救援呢？三万潜水军，将全军覆灭！”

叶明溪张了张嘴，看向慕玺，最终低下头，不发一言。

“叶明溪，若这次，本殿没有及时发现，未能及时赶到去救援你呢？你可曾想过，你会陷入何种境地？你身后那五千将士又会怎样？”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叶明溪，这次，我们错过了攻下若水城的最佳时机。若水城易守难攻，其程度比珀河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水城周围被河流环绕，能通向城门的只有唯一一座天桥，其他全是河水。

她特地兵分三路，干扰南陵那边视线，降低若水河这边的注意力，才有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全毁了！

叶明溪脸色发白，双拳紧握，终是叩首。

“末将知罪，愿受军法处置。”

慕玺望着地上俯首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头疼，但更多的，还是怒。

怒是他知错认罚，死性不改！更怒他……从头到尾，就轻看了她！

她突然有些疲于解释了。

罢了，不过利用。若不好用，她再寻一个便是。

“叶明溪违反军令，临阵私自调兵，险些量成大错。

八十军棍，立刻执行！”

旁边几名将领还要说话，慕玺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道：“许邯擅自行动，私自领兵去若水河正门，有功，却不能抵过。二十军棍！”

叶明溪大惊，焦急制止道：“殿下！许副将是授了我的命令才去的东城门！所有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

慕玺不理会他，继续说道：“赵虎！不听军令，私自行动！军棍五十！石崩！违反军令！擅自行动！军棍五十！”

叶明溪薄唇紧抿，神色坚定。

“殿下！所有过错皆由末将一力承担！许副将他们全是授了末将指令，才违反军令！两百军棍……该由末将一人来受！”

其余人皆 头皮一麻！两百军棍！八十军棍已是极限，一百军棍必会要了人性命！

许邯与赵虎赶紧跪下领罚，不再给叶明溪说话的机会，示意两名士兵开打。

唯有石崩，嘭的一声跪在慕玺面前，言辞恳切道：“殿下！我家公子自小身体不好，受不住八十军棍！末将愿替他挨三十军棍！余下五十军棍打下去，公子日后必定能铭记于心！不会再犯！”

那边几名士兵见慕玺并未说话，当即卸下两人铠甲，拿着铁棍，一棍一棍砸在许邯跟赵虎的背上，只有石崩跟叶明溪身后的士兵不知所措。

军棍的沉闷声一道道在众人耳边回响，慕玺缓缓走到叶明溪面前，声音微冷：“叶明溪，你教的下属，还在违抗命令。”

叶明溪喉结滚动，望向她寒若冰霜的眼眸，喉中似有苦涩。

终是垂眸道：“末将……遵命……”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一旁，跪在许邯身边，自行解下铠甲，石崩亦照做，跪在他身旁。

几名士兵立即拿着铁棍，打在两人身上。

很快，许邯的军棍已经打完，台上只剩下赵虎，石崩与叶明溪三人的军棍还在继续。

少年脊背挺直，那一道道沉闷的钝痛在他身后炸开。

来时路上，那一抹抹轻笑与那别过头去的隐忍笑意不断在他脑中回荡。口中的酸涩渐渐深了些，不知哪一棍，竟是打得他心脉剧痛。

耳中嗡鸣越来越甚，不知何时，赵虎与石崩已经站在台下，石崩满脸苍白，眼眶却是通红，眼里全是对他的心疼。

原来挨打的只剩他一人，身后必然已经破碎不堪，不知身后那人可会有一丝心疼？

视线渐渐模糊，叶明溪拼命撑住身体。

快了……再坚持坚持，就要打完了……

——嘭！

少年软软倒在地上，后背一片黑红，里衣也被铁棍击破，整个臀部往上破碎不堪。

“还剩多少？”

慕玺垂眸，尽量忍住不去看下方那道伤痕累累的身影。

“回殿下！已打完五十七棍，还剩二十三棍！殿下……可要继续？”

行刑的士兵有些犹豫地问道。

“往常的军棍，会因为人昏倒而停下吗？”

行刑的士兵张了张嘴，犹豫回道：“回……殿下，不会。但有特别情况，等伤好了再继续打的。”

慕玺点头，声音清冷。

“那便继续，杖臀。”

士兵看了眼地上的少年，心中不忍，咬咬牙，一棍子落在少年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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