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城一战后，慕玺让士兵们休生养息，不再强攻若水城。

数个将领被罚，都在营帐里养伤。

叶明溪在石崩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慕玺的营帐挪。

琉珠进来通报的时候，慕玺正在翻着一本兵书，闻言愣了一下，便让他进来。

一进营帐，叶明溪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力道之大，差点摔倒在地，石崩赶紧扶住他，不让他倒下。

“臣……见过……殿下……”

少年声音发颤，吐出来的音符全是虚弱无力的气音。

慕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挥手让琉珠他们下去。

琉珠出去前，强行带走了石崩。

“伤成这样，来做什么？”

叶明溪抬头看向她，眼底某些情愫仿佛再也压不住。

“臣听闻……殿下赐了臣一颗神药，臣……”

无以为报，只有这身残躯，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明明是在心底练过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仿佛一旦说出来，便会彻底错过什么。

“臣……”

慕玺盯了他半晌，见他似乎很是吝啬那简单的承诺，冷冷开口：“叶天霸既已做出承诺，叶家任凭本殿差遣，本殿亦不会让你有事。

毕竟……”

“臣愿以身侍候殿下！亦不会辜负殿下所望！”

少年沙哑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多了些迫不及待。

慕玺皱眉。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叶明溪抬头，神色坚定。

“臣愿意以身相许！还望殿下……莫要嫌弃臣……愚钝……”

愚钝吗？他不是愚钝，而是太过于低看她。

慕玺叹了口气，既然决定给他机会，便要把事情说开。

“这几日，你在委屈？”

叶明溪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

“末将违反军令，理当受罚。末将不委屈……”

慕玺嘴角微抽。

一口一个末将，还不委屈？

“叶明溪，若你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便只须当好叶家一份子。

当一个听话的下属，足矣！”

她近日所谋，也不过是因为他生了别的心思。若不能控制这份心思，就此了断也未尝不可。

否则，以他这般性情用事，来日必会坏她大事！

若水城之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女子眉目渐冷，似是要收回那抹浅浅的暖意，叶明溪眸色慌乱。

在慕玺垂眸之际，突然挣扎着向前膝行。

“臣知错……但臣……臣愚钝……还望殿下明示！”

他或许知道自己错在哪，但他不明白为何。在他眼里，任何人都可以有事，唯独殿下不能！

若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慕玺能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明白。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走至他身边，轻轻抬起他下颚，一字一句认真道：“叶明溪，屡次质疑，甚至违反军规，或许是为了救我。以命相救，也足够证明你的忠诚，你叶家的诚意！

但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实则是……你不信任我。

从一开始见面，你就不信我。所以，你会质疑四石炸药是否真能炸穿山谷入口。

你会质疑连番佯攻木城后，将士们能否执行强攻。

你也会认为，本殿只带一名亲卫闯敌城，斩敌将首级，极有可能被抓。

叶明溪，你从来都不愚钝，你只是小看我，不信我而已。

你不信我能凭一己之力，取项诚与蒙岳二人的首级。亦不信我，即使赌注，亦能算得七分。正如初见时，你不信那四石炸药能够炸穿断石入口一样。”

叶明溪想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事事以殿下为先，可所作所为，皆是因为不信任。

尽管他再不承认，可他确实那么做了！

可明明殿下那么足智多谋，所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无可挑剔，武力也在他之上。

他凭什么质疑殿下的决定？

他突然有些心慌。

他不想的，他明明心里是仰慕殿下的！他从来没有小看殿下！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殿下还会接受他吗？

“叶明溪……”

慕玺的声音恍若天边低语，那即将出口的话或许就是对他的审判！

叶明溪张了张嘴，想要打断，喉头像是被锁住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

“本殿不是养在深闺的柔弱之辈，你合该清楚。本殿身边之人，不会只有一人。”

嗡——！

叶明溪脑子一阵嗡鸣，脑袋里只剩下慕玺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叶明溪……本殿不是养在深闺的柔弱之辈。”

“本殿身边之人，不会只有一人”

殿下想……

叶明溪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突然间，仿佛明白了诸多事情。

祖父交代他：“日后叶家上下，全为殿下差遣！”

“你再不努力！这辈子都别想殿下看到你！”

看不到他，不是京中男儿会心悦于她。是他错过了时机，往后，便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退下吧！今日之言，本殿全当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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