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无解之局(1 / 1)

求怜 落杉画 2117 字 12天前

“拿下?”

玉梦娇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刘德胜,看向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刘公公,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东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都扎在人心上,“我乃东宫司闱,陛下亲封的女官。没有殿下的令,没有陛下的旨,谁敢动我?”

刘德胜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道:“玉司闱好大的官威。我们奉命查案,如今又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不成?”

“狡辩?”玉梦娇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那抹笑意瞬间消失,“我与秦芳,情同姐妹,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她?”

她猛地转向那个吓得抖如筛糠的小宫女,厉声质问,“你说,我让你下的毒,可有旁人听见?我给你的药方,又是在何处给你的?”

那小宫女被她骇人的气势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支支吾吾半天,只知道重复,“是……是司闱大人……就是司闱大人……”

“刘公公来得可真快。”玉梦娇不再看那宫女,目光重新锁定刘德胜,“我这司闱署刚死了人,您就带着证据和证人从天而降了?这份药方,是早就备好了,就等着秦芳咽气吗?”

刘德胜被她几句话问得心头一凛,暗道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如此伶牙俐齿。

他脸色一沉,“玉司闱,慎刑司办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咱家只信证据!来人,还愣着做什么,拿下!”

就在侍卫即将上前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敢。”

祁苍珩负手而立,缓步走了进来。那双凤目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狂暴的怒海。

小林子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刘德胜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祁苍珩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玉梦娇身上,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却强撑着不倒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随即,他的视线,移到了地上的秦芳身上。

那具冰冷的尸体,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理智都浇得粉碎。

“殿下,玉司闱涉嫌毒杀宫女,奴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刘德胜硬着头皮解释。

“奉命?”祁苍珩终于看向他,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死人,“奉谁的命?老四的,还是陛下的?”

刘德胜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殿下,奴才……奴才不敢……”

祁苍珩不再与他废话,他走到玉梦娇面前,不顾旁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怕。”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玉梦娇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僵硬冰冷,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劲儿,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时,瞬间崩塌。

她没有哭,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

她知道,她不能哭。她一哭,就坐实了心虚。

“人,你可以带走。”祁苍珩抱着她,头也未回地对刘德胜道。

玉梦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刘德胜也是一愣,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会退让。

“但是,”祁苍珩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给本宫记住了,她若是在慎刑司里少了一根头发,本宫要你全家陪葬。”

刘德胜的腿,瞬间就软了。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来自储君的,死亡宣告。

祁苍珩松开玉梦娇,低头看着她,那双狂怒的眼眸里,强行压着一丝安抚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信我。”

玉梦娇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痛楚与算计,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

证据链太过完整,她此刻若抵死不认,强行留在东宫,只会让他背上包庇罪犯,藐视国法的罪名,正中敌人下怀。

她必须去。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祁苍T珩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抓捕的场面,只是对着小林子冷冷道:“去,告诉温尚书,他想要的,本宫给他了。现在,该轮到他,还了。”

……

揽月轩内,一室暖香。

温如许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水仙。

秋棠从外头跑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小姐!小姐!成了!那个玉梦娇,被慎刑司的人带走了!说是她毒杀了秦芳,人证物证俱在!”

温如许剪花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剪下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嚷什么。”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悦,反而带着一丝训斥,“玉司闱是蒙冤的,我们身为东宫的人,理应为她担忧才是。”

秋棠连忙噤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高兴得太早,只会死得太快。”温如许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幽深,“她只是被带走,不是死了。”

“可是小姐,进了慎刑司的大牢,那就是九死一生啊!更何况证据确凿……”

“殿下不会让她轻易死的。”温如许冷笑一声,她比谁都清楚祁苍珩的性子,“他今日让刘德胜带走人,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翻案。”

温如许站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温婉美丽的脸。

“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她轻声道。

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秋棠,去备些安神的汤药和御寒的衣物。我要亲自去一趟慎刑司。”

秋棠一愣,“小姐,您……您这是?”

“自然是去探望玉司闱。”温如许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她如今落难,我身为未来的太子妃,怎能不闻不问?这份‘姐妹情谊’,总要做给天下人看的。”

“可是……慎刑司那种地方,污秽不堪……”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显得我情深义重。”温如祝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而且,我还要亲眼去看看,那座牢笼,够不够结实。”

她要让玉梦娇,死在里面。

死得无声无息,像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