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峰上。

山风徐徐。

林无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作为万剑宗当代太上长老。

他一生修剑三千余年。

所信奉的，始终只有一个道理。

剑锋所指。

万法退避。

强者，便是规则。

可如今。

整个天地，都在缓缓改变。

不是某位大能重定乾坤。

也不是某场浩劫毁灭旧秩序。

而是天地本身，不再愿意接受绝对掌控。

这种变化，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怕。

因为——

它没有对手。

也无法反抗。

许久之后。

林无锋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不是剑道没落。”

“而是——”

“天地，已经不再需要征服者。”

陈青山没有说话。

因为有些答案，必须自己想明白。

别人，只能指出方向。

无法代替行走。

就在这时。

远方天际。

忽然又有数道遁光破空而来。

轰！

轰！

轰！

浩荡威压席卷天地。

血煞宗无数弟子纷纷抬头。

李玄山眉头一挑。

“今天倒是热闹。”

女魔头则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片刻之后。

三道身影，同时降临血煞峰。

一名青袍老者。

一名黑衣中年。

还有一名白发老妇。

气息皆深不可测。

赫然都是站在当世巅峰的人物。

天机阁阁主——周衍。

玄水圣地圣主——水无痕。

万毒谷老祖——白婆婆。

三人落地之后，齐齐拱手。

“见过陈道友。”

没有以前辈相称。

因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

再低头，便是道心问题。

陈青山笑了笑。

“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周衍轻叹一声。

“求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天地，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这是整个修真界，所有强者都在思考的问题。

过去数百年。

他们越来越强。

却越来越无力。

昔日搬山填海的大神通，逐渐失效。

强行掌控天地，反而会遭受反噬。

许多闭关千年的老怪物，甚至因此走火入魔。

旧时代的巅峰强者。

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正在被时代淘汰。

白婆婆声音沙哑：

“老身修毒两千年。”

“曾经，一念之间，可毒杀百万生灵。”

“可如今。”

“那些毒物，竟开始违逆我的意志。”

“它们……不愿再成为工具。”

说到这里。

她眼中满是迷茫。

水无痕也缓缓开口：

“玄水圣地，以御水闻名天下。”

“可现在。”

“强行驱使江河，消耗比过去高出数倍。”

“反而那些与水共修的年轻弟子，进境极快。”

“陈道友。”

“天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目光。

齐齐落在陈青山身上。

苏听雨安静站在旁边。

李玄山沉默不语。

连女魔头，也第一次认真起来。

因为——

这个问题，关系整个时代。

陈青山抬头。

望向远方群山。

许久。

才缓缓开口：

“诸位。”

“你们觉得，孩子长大之后，还会事事听从父母安排吗？”

众人微微一怔。

周衍若有所思。

“道友的意思是……”

陈青山轻声道：

“过去的天地，尚未成熟。”

“所以。”

“强者能够支配规则。”

“能够定义万物。”

“可如今——”

“天地，也在成长。”

“它开始拥有自己的意志。”

“自己的选择。”

“自然，不愿再永远服从别人。”

轰！

这一刻。

众人心神剧震。

天地成长？

这已经不是修行理论。

而是某种近乎颠覆认知的哲学！

白婆婆下意识反驳：

“天地无情，何来成长？”

陈青山笑了笑。

“谁规定。”

“成长，一定需要情感？”

“树木会长高。”

“河流会改道。”

“文明会进步。”

“为什么天地，就不能成熟？”

空气，再次安静。

无人能够反驳。

因为——

过去数百年的变化，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衍忽然苦笑。

“所以。”

“我们这些人……”

“其实，是旧时代最后一批强者？”

陈青山点头。

“或许。”

“也是新时代，第一批需要学会放手的人。”

一句话。

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他们这一代人。

生于强权时代。

成长于征服逻辑。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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