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该落幕了(1 / 1)

直到此刻,顾晏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巨大的铁笼的正中央。

笼子的底部就是水泥地面。

从笼子的缝隙往外望去,他能看到一个非常空旷的空间。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几根生锈的铁管,墙壁是裸露的红砖。

远处的角落里还堆放着废弃的油桶和生锈的铁架,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瓶和不知名的管线。

这明显是一处废弃仓库。

而他,就被关在这间仓库正中央的一个巨大铁笼里,活像一头畜生。

这种场景……怎么会这么眼熟?

顾晏盯着头顶的钢筋横梁看了几秒,紧接着,一股凉意便直冲天灵盖。

他突然想起,当时在他的私人剧院里,他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把齐渊关在了同样的铁笼里。

一模一样的铁笼,一模一样的水泥地,一模一样的被当成畜生圈养的屈辱。

现在,因果轮回。

轮到他了。

顾晏的眼皮跳了又跳,他咬紧了后槽牙,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双手扣紧了笼壁的钢筋。

他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反反复复地试了三次,他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整个人就这么靠在笼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尽管他现在很恐惧,但骨子里的权少的傲慢,却在时刻地提醒着他,不能怕。

他是顾晏,京城顾家的绝对核心,这辈子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征服一切的。

就算现在跌到了泥坑里,他也会是站着的那一个。

一念至此,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挣扎着爬到了铁笼的边缘,稳住了身形。

顾晏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间仓库太大了,以至于仅靠一盏灯光,是不可能全部照亮的。

而且这里还很安静,除了滴水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顾晏快要被这种安静折磨疯了。

他攥紧了栏杆,仰起头,朝着仓库的黑暗深处嘶吼出声。

“你们是谁?!”

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激起了一片回应,回声反反复复,却是无一人应答他。

顾晏的手攥得更紧了,额角的青筋跳动着。

“知不知道动我的下场?!”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

“我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这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听到了里面的色厉内荏。

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回音。

“……全尸……全尸……”

回音落下,仓库重新陷入了死寂。

顾晏无力地靠在栏杆上,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着,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让他脱身的破绽。

可这个铁笼焊的太结实了,钢筋与钢筋的缝隙之间,就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一样,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就在顾晏开始用拳头砸着栏杆,准备再次嘶吼的时候,从仓库深处的黑暗之中,缓缓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踏在地面上,和滴水声交织在了一起。

顾晏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立刻转过头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仓库的深处,原本是一团黑暗,可就在这片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顾晏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着。

这是烛火,而且是被人提在手中的烛火。

随着烛火越靠越近,光也变得越来越亮,能照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顾晏终于能看清了。

首先映入他视线的,是一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然后是一件宽大的深色风衣,再然后是整个人。

来人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风衣裹住了身体,帽子压低,几近眉骨,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整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从帽檐底下的阴影中,露了出来。

这双眼睛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有怨毒和仇恨,还有反复碾碎又重新拼凑的疯狂。

当一个人在深渊中待了太久之后,连恨都会成为某种信仰。

烛火摇影,光影在面罩后的眼睛里跳动着。

顾晏仔细辨认着眼前的这道身影,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他之前派人查过,却怎么也查不到的名字,是一个在整个娱乐圈里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的存在。

顾晏的嘴唇抖了两下,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你是……那个给江夜写剧本的李火?!”

来人在距离铁笼不到两米的距离上,停下了脚步。

烛火的光透过钢筋,被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了顾晏的脸上。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来人便从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

是一个小型的变声器。

他将变声器贴在了口罩的外层。

紧接着,一道雌雄莫辨的电子音,便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开来。

“是。”声音停顿了一秒之后,接着说道,“也不是。”

顾晏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是”又“不是”?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来人便将烛火举高了些许,刚好能将来人面罩后的眼睛完全照亮。

借着烛火,顾晏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这双眼睛里竟然还带着满足。

随后,变声器再次开启,电子音再次传出。

“顾晏。”

“你的戏,该落幕了。”

顾晏已经愣在了原地,他双手抓着栏杆,脸上的傲慢被这段莫名其妙的发言给击碎了。

“李火……我跟你没有什么仇怨吧?”顾晏颤着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乞求,“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十个亿?”他咽了口唾沫,手臂微颤,“一百个亿?”

“我可以把海外所有的隐匿资产都转给你。”

“密码,账户,我全都告诉你。”

“算我……求你的。”

他身上刚才还在的权少的傲慢,已经慢慢破碎了,现在只剩下了恐惧。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断断续续的低笑。

“没有仇怨?呵呵呵呵呵……”

顾晏的后背猛地一僵。

只见眼前的来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烛火放在了地面上,然后慢慢的抬起手,捏住了帽檐,向上掀起,露出了额头。

然后是口罩。

挂耳的绳子被拉下来,黑色的布料滑到了下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