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岳绮尘醒来的时候,发现吴邪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岳绮尘轻轻地把吴邪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
他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拉开窗帘,让阳光充满整个房间。
窗外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吴邪被阳光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岳绮尘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窗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
“早。”
岳绮尘看了他一眼。
“醒了就起来洗漱,下去吃早饭,霍仙姑那边催得紧,里就算我们不用理她,也该吃早饭了。”
吴邪点了点头,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等两个人都收拾妥当,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黑瞎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两个人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嘴角立刻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昨晚睡得不错?”
他明知故问。
“还行。”
仿佛和吴邪同住一间房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吴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也没有解释什么。
一行人下楼吃了早餐。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式的,品种丰富,中西式都有。
王胖子一个人端了三盘子食物回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引得旁边的服务员频频侧目。
“多吃点。”
王胖子一边往嘴里塞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进了山可就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到时候能有压缩饼干啃就不错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也胃口不错,显然昨天的休息让他们恢复了不少精力。
张起灵吃得不多,只拿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解雨臣则是优雅地切着煎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不是要去下墓,而是要去参加一场高级宴会。
岳绮尘慢悠悠地喝着粥,一点也不着急。
霍仙姑的电话又打了两遍,一遍是早上七点半,一遍是早上八点。
解雨臣看了一眼,没有接,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不接真的好吗?”
吴邪有些担心地问。
“接了也是催我们快走。”
岳绮尘淡定地说。
“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让她等着呗。”
等到一行人吃完早餐,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出酒店,叫了两辆车,直奔机场。
后面的行程倒是十分顺利。
飞机准点起飞,准点降落。从长沙飞到南宁,再从南宁转车前往巴乃,一路畅通无阻。
等他们再次踏上巴乃的土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巴乃还是老样子。
这个小村庄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空气清新,风景秀丽,远离城市的喧嚣。
但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的是,村子里明显多了很多人。
一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村口进进出出。
霍仙姑早早地派了人在机场接机,一路护送他们到了巴乃。
等他们再次来到湖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黛青色,层层叠叠,如同一幅水墨画。
但岳绮尘的注意力不在风景上。
他注意到,湖边的情况和他们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他们走之前,湖边驻扎着三拨人。
霍仙姑的人马、裘德考的人马、还有新月饭店的人马。
三方势力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来往。
但现在,三拨人竟然聚到了一起。
湖边搭起了好几顶大型帐篷,帐篷之间人来人往,有霍家的人,有裘德考的人,也有新月饭店的人。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泾渭分明,而是混杂在一起,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讨论什么,有的在调试设备。
虽然谈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不再是敌对状态了。
“哟呵,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胖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
“三拨人居然能坐到一起了?之前不是还互相看不顺眼吗?”
“显然是在下面吃了大亏。”
张海楼一语道破天机。
“要不然以那位老太太的性格,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和别人合作?”
“说的是。”
黑瞎子也点头附和。
“那眼睛长在天上的霍老太太,居然会亲自出来迎接咱们,这可是少见。”
正说着,霍仙姑已经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眼角的皱纹也比上次见面时深了几分。
她看到岳绮尘一行人,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解雨臣身上停留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解雨臣,落在了张起灵身上。
“张小哥。”
她开口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有期待。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霍仙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张起灵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身旁的岳绮尘,显然对霍仙姑的话并不太感兴趣。
霍仙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岳绮尘,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转向众人,开口道。
“你们终于来了。”
“不辛苦。”
岳绮尘替大家回答了。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不太客气。
但霍仙姑并没有生气。
“这几天在下面,折了我不少人手。”
岳绮尘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湖边的三拨人虽然聚到了一起,但从他们的状态来看,显然都经历了一番苦战。
不少人身上缠着绷带,有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还有几个人躺在担架上,显然伤得不轻。
物资和设备也损耗严重,好几个帐篷都破了洞,用防水布临时补着。
“湖底那东西,三拨人都没能搞定。”
岳绮尘淡淡地说。
“没那个本事,妄想还挺多。”
他的话毫不留情,但说的却是事实。
霍仙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终究没有反驳。
岳绮尘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那些受伤的伙计,看着那些破损的设备,看着那面平静如镜的湖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奇怪。”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对别人都够狠,可是对自己不够狠,妄想寻求长生,却不肯拿自己做实验,反而一个又一个地献祭普通人,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用别人的血来铺自己的路。”
他转过头,看向霍仙姑,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样子得来的长生,真的有意义吗?”
霍仙姑被他问得愣住了。
晚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