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 / 1)

那个小子就像野草,风雨越是肆虐,根扎得越深。

他在暗处看着呢,看着这大周王朝这出荒诞大戏。”

“地下那位,你也睁眼看看吧。

你的儿子,如今已站在聚光灯下,哪怕四周漆黑如墨,他也自会点亮手中的烛火。”

……

与此同时,另一座宅邸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冷雨敲窗,更添寒意。

庆园书房内,灯火昏黄,葛子健跪坐在地,脊背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将花溪别院的一地狼藉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石头。

钱士林端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件废品。

沉默良久,直到窗外雷声滚过,钱士林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在葛子健心上。

“当初潘家那纨绔被即安揍得鼻青脸肿时,你躲在我这儿装聋作哑,我还以为你识大体。”

“可这次,你是真蠢透了。”

葛子健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前辈!晚辈这也是为了陈公子周全……”

“周全?”

钱士林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以为那是保护?你这是把他推入深渊!”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即安需要这种所谓的‘庇护’吗?你自作多情地替他挡灾,不仅没帮他分忧,反而给他招惹了天大的祸端,更是彻底断送了他原本光明的前路!”

“你根本不懂他!”

钱士林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不是觉得,得罪了潘家和二皇子,他就必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去投靠定王寻求依靠?”

“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尤其是即安。”

葛子健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骇:“您……您的意思是,那陈即安竟是皇上的私生子?”

钱士林并未接话,只是那双深邃的老眼静静注视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片刻后,老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你还不明白吗?陛下赐名又表字,这等恩宠绝非寻常。

即安手中握着的,是足以让他无视权贵、拒绝站队的底气。”

“在这乱世之中,唯有他,或许真能替黎民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钱士林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冷冽:“还有,别把俞途当成什么师爷,那是定王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定王糊涂,你也跟着犯浑罢了。”

说完,钱士林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回去吧。

从今往后,庆园这扇门,你别再踏进半步。”

葛子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前辈恕罪!晚辈这就去给陈公子赔罪!”

“晚了。”

钱士林背过身去,声音淡漠,“即便你去了,他也绝不会见你。

不是因为他记恨,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监察院的好机会,算是被你亲手掐灭了。”

老者顿了顿,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我本打算明日动身去洛邑,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陈即安何时走?”

“明晨一早。”

“那我便回集庆吧。”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葛子健呆立原地,脑海中如遭雷击。

原来钱士林蛰伏临安,并非为了避世清净,而是因为陈小富在此地!如今故人离去,这位隐世高人也要随之撤出舞台。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钱士林如此忌惮又如此牵挂?

怀揣着满腹疑团与寒意,葛子健踉跄着退出房门。

冷风裹挟着冰雨扑面而来,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衣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份寒冷,远不止来自天气,更来自心底的绝望与迷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帝京。

这里的冬雨似乎比临安更加阴冷彻骨,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文宣巷,最终停在安府朱红的大门前。

车门掀开,两道娇小的身影落入雨中。

走在前面的正是安小薇,而紧随其后的,则是那位身份尊贵的长宁郡主梁靖茹。

梁靖茹撑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半搂着安小薇的肩膀,二人径直穿过门房,绕过前厅,一路深入后院,直奔安小薇的闺房。

刚踏入屋内,安小薇便没忍住咳嗽了几声,她抖落肩头的雨珠,转头吩咐侍女秋红:“去厨房熬碗粥,清淡些,再配两个小菜。

我和郡主一路奔波,还没顾上吃饭。”

梁靖茹将雨伞靠在墙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嗔道:“就这点东西怎么填饱肚子?再去添一屉肉包,加两个鸡蛋!”

安小薇眼波流转,掩唇轻笑:“郡主这是又馋了?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要清淡饮食,好熬过这贴膘的寒冬呢。”

梁靖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这种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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