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副千户扔掉手里的刀，抱手躬身。

“属下姚安卫副千户，拜见钦差大人！”

他一躬身，后面的八百甲士回过神，齐刷刷放下兵器。

苏和低头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王恭”铜牌。

【钦差？】

【这误会未免太大了。】

【我现在说我只是个路过吃饭的，他们会不会把我切成肉酱？】

【算了，先装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面无表情，指了指地上被爆头的卫所千户，又指了指身后的酒楼。

随即翻身上马。

“封锁消息，收拾干净。”

严明上前对副千户交代。

“若漏了风声，拿你是问！”

副千户冷汗直冒，连声应允。

一行人骑马出姚安城。

半山处，看到一座破旧的神庙。

苏和勒缰下马，走进大殿神台前，一屁股在破席上。

“这山神庙里怎么供奉这两条鱼，一青、一红？”

玉蝴蝶好奇地打量着供台上的泥塑。

“这是鱼神庙，不是山神庙。”

沐晴一边纠正她，一边看向严明，

“姚安卫所为何敢公然截杀锦衣卫？”

“或许，我们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苏和从怀里摸出铜牌。

刚才在街上，铜牌沾了卫所千户的血。

此刻，正面的“王恭”二字已经被血水干渍填满，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苏和用指腹抹了抹字符。

血水早已沿着铜牌边缘肉眼难辨的微小纹路，渗入到背面后干涸。

他将铜牌翻转过来。

原本光素的背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火铳、鸟铳、火箭、火炮、霹雳雷、铜丸、铅子、火绳……

每样后面跟着长长的数字。

“火器清单！”

鲁达失声道。

庙里安静了三秒。

“此牌会不会是提货凭证？”

玉蝴蝶开口。

“而十七年前，沐王府失窃案丢失的财物，正是购买资金。”

杨沧海点点头，

“如此看，沈念带十二名锦衣卫查案是幌子，实际上是压货入滇。”

黎俪没看两人，声音很轻。

“我教大风坛正是双方交易的运输人，所以全坛惨遭没口。”

“不可能！“

沐晴猛地站起来，

”父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怎会私购王恭厂火器？”

她拼命摇头，声音发颤 ，

“更何况，沐王府每年都能从朝廷分配到火器军备，何需额外私购？ ”

苏和把玩着手里的铜牌。

【事情大条了。】

【沐王府十三太保押钱。】

【大风坛运送沐王府失窃的财物。】

【沈念十三人押货。】

【王恭厂如何出货？如此庞大的火器数量，如何避人耳目？】

【全都不合理！】

【如果铜牌是凭证，那火器在哪？】

【船上抱香井税银只是部分赃物， 剩下的大头呢？】

苏和站起身，将铜牌重新塞进怀里。

“嚓！”

神台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瓦片踩裂的声音。

杨沧海瞬间拔剑，剑气如虹，直接劈向神台后的阴影。

“谁躲在那？滚出来！”

“哧——！”

杨沧海的剑太快了。

破败的神台瞬间从正中间裂成两半。

泥塑的红鱼神像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砰！”

神像残骸中，一道灰扑扑的人影疾窜而出。

葛衣人！

他竟一路尾随至此，藏在神台后探听虚实！

葛衣人身在半空，双手猛地向外一扬。

“嗤嗤嗤！嗤嗤嗤！”

两把极其密集的黑雾从他袖口喷涌而出。

毒砂细如牛毛，迎风便散，笼罩了破庙本就狭窄的空间。

一蓬撒向距离最近的杨沧海。

杨沧海长剑狂舞，剑气交织成网。

但他挡得住兵器，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粉末。

鲁达和严明大惊失色，立刻拖着沐晴往后撤。

“退！是化骨散！”

而另一蓬毒砂撒向神台正前方的苏和。

【还有完没完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腥臭味伴着寒风瞬间袭来。

苏和本能拉起身下的破旧凉席，卷起遮在头上。

脑中机械音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腐蚀性毒砂袭击！】

【危险值：极度致命！】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卷草席！】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广东非遗民俗舞蹈——《席狮舞》！】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寒衫功（大圆满）！】

草席一展，秋日的冷气在草编纤维间急速凝结。

破旧凉席的空洞缝隙被冷霜封死。

柔软的凉席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冰盾。

毒砂撞击在冰面之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白烟升腾。

足以蚀穿血肉的化骨散，停留在冰层表面无法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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