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都死光了就好。】
苏和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腿肚子发软,险些当场坐倒。
他强撑着睁开眼。
入目便是满地的血腥与狼藉,尤其那依然在淌血的四块残骸。
苏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要吐了,快走,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屠宰场!】
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想往外走。
这个动作落在严明眼中,又成了另一重含义。
大人他,不愿在此等污秽之地,多停留片刻!
“快!所有人!”
严明猛地起身,对着身后还跪着的校尉们厉声下令,“将极乐楼上下彻底搜查一遍,任何典籍、信件、财物,都不得放过!”
“任何角落都不能遗漏,这是苏大人的命令!”
【我没下令啊!我就是想回家!】
苏和脚步一僵,欲哭无泪。
可身后那群锦衣卫已经轰然应诺,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饿狼,双眼放光地冲向极乐楼的各个角落。
他被架在这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板着一张惨白的脸,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炷香后。
严明快步从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中走出,兴奋的脸上挂着凝重。
他手中捧着一个宝塔形的木盒,快步来到苏和面前,再次单膝跪地。
“大人,卑职在地下囚牢最深处,发现一间密室。”
“密室之内,只有此物。”
严明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也沉了下去。
“此盒出自玲珑塔,内有三重机括,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行破开,内里之物会瞬间被烈火焚毁。卑职……无能,不敢擅动,请大人定夺!”
苏和看着那个木盒,只觉得头皮发麻。
【玲珑塔?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十三层……】
【惯口?盲盒?】
【又来?又是要我开?】
【这里面不会又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吧?我能不能就说我打不开?】
他望向严明那双写满了“非您莫属”的狂热眼神,无奈咽了咽口水。
很明显,即使他真的不知打开盒子的方式方法, 今天也必须当众开盒。
苏和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接过了沉甸甸的木盒。
他捏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本想着用蛮力掰开,可盒子表面甚至找不出能卡入指甲的缝隙。
【一体成型?】
【这玩意儿怎么开啊?砸了算了……】
苏和心里烦躁,嘴巴里嘀咕的玲珑塔已经数完单数,正收尾在二层,
【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第二层。】
【两张高桌八条腿,两个和尚两本经。】
【两个铙钹两口磬,两个木落鱼子两盏灯。】
【两个金铃,整八两,风儿一刮响哗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同时按在了盒底两个不起眼的铃铛雕花上。
“咔哒。”
一声轻响。
苏和吓了一跳,手一松,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严明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托住。
只见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紫檀木盒,顶盖竟自动缓缓向上旋开,露出一个方正的油纸包。
苏和小心揭开油纸。
不是金银珠宝。
不是灵丹妙药。
不是神功秘籍。
而是账册!
厚厚的六本账册。
泛黄的纸页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交易明细。
“虞熙元年,五月十日。出铁矿二千斤,经由黑水河道,送往辽东珠舍里部,易得虎皮十张,极品辽参二十支。交予……”
“虞熙元年,五月十一日。出大虞边军粮草一万石,交予西北阿拉善和硕特部,易得战马五百匹。交予……”
“虞熙元年,五月十二日,出云州城防图一份,收三百金。交予……”
每一笔交易末尾的签收人,都盖着一个鲜红而刺眼的印章——摄政王府亲印!
而大虞至今只有只有一位摄政王,
就是虞熙元年元月新帝朱熙册立的摄政王,赵棣!
【走私管制盐铁】
【贩卖前线军粮】
【私售国防机密】
苏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敛财卖国?!】
【这是摄政王敛财卖国的详证?!】
他手一抖,油纸落回。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打了赵棣的脸,那现在,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拿着这份东西,赵棣不把自己挫骨扬灰,都算他慈悲为怀!
【这他妈是催命符啊!谁爱要谁要!我要回家!我要回公主府!朱嫣救我!】
苏和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跑。
“天佑我朝!天佑大虞啊!”
严明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苏和的惊恐,他还沉溺在刚才看到的几行流水。
托着木盒的手掌,用力收紧, 激动到浑身都在抖。
“千户大人神机妙算!”
“原来这‘无头尸案’只是幌子,这极乐楼真正的核心,是摄政王敛财通敌、叛国谋逆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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