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外十里,长亭。
朱嫣一身公主朝服,立于寒风之中,身后是百官与禁军。
她已在此,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但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焦躁,只有一种压抑不住,近乎滚烫的骄傲与期盼。
当地平线尽头出现那面熟悉的玄鸟旗时,她的双眸骤然亮起。
她看到了。
十一名身穿青蓝色飞鱼服的锦衣卫,拥着一袭蓝色长衫的苏和,身形单薄。
他还是那般模样,骑在白额马上,脸色苍白,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无辜。
【就是这个少年,短短两个月内,平江南,镇北境。】
朱嫣的目光落在苏和苍白的脸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更加狂热的爱意。
【他每一次动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的脸色,比去时更加苍白了……】
【本宫,绝不会再让他,受此劳苦。】
苏和被她那滚烫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姐姐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我带去十五人,现在只回来十一人,这是在怪我吗?】
“辛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三个字。
朱嫣的声音微颤。
苏和心头一颤, 连忙下马。
他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有些手足无措。
“殿下……幸不辱命。”
【还好还好,看样子是不会责罚我了。】
【大姐姐今天看起来好温柔……】
朱嫣上前一步,素白的手指停留在苏和的肩头,轻轻掸去那层塞外的风霜。
当着文武百官,动作轻柔,却自有一股宣告的意味。
她的少年英雄,回来了。
苏和终于松了口气,紧绷了十多天的神经彻底放松。
【太好了,没有责罚,没扣工资。】
【一会赶紧回府,先泡个热水澡,再吃两只烧鸡,睡死过去谁也别叫我……】
然而,他脑海中的烧鸡还没成型,异变陡生。
“铮——”
尖锐刺耳的锐鸣,突兀地撕裂了长亭温馨的氛围。
紧接着。
“铮铮铮铮!”
在场足足两百名皇家禁军手中的长枪短剑,以及锦衣卫扈从腰间的绣春刀,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金属撞击刀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声若急雨。
禁军将士们脸色骤变,死死按住兵器,却根本压制不住那股暴躁的悸动。
锦衣卫们摁刀在鞘,却无法压制绣春刀的哀鸣。
那是上位者降临时的战栗,是臣服,更是极致的恐惧。
一种无形无质,却能将人视网膜割裂的霸道刀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功力稍弱的侍卫,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双膝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们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尖锐的碎片,每一次呼吸,肺腑都传来割裂般的剧痛,甚至有人的眼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什么情况?!】
【地震了?还是闹鬼了?!兵器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苏和吓得一激灵,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往朱嫣身后缩了半步,一双眼睛惊恐地四下乱瞟。
众人同样惊疑不定,顺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锐意源头,齐刷刷转头。
三十步之外,长亭侧畔的一座青石拱桥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灰黑色麻布衣衫,脚踩木屐,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
他就那么大喇喇地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在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柄极其惹眼的长柄野太刀。
刀未出鞘。
但那股让万刃臣服、让活人窒息的恐怖刀意,正是从那斑驳的木质刀鞘中,一丝一缕地渗透出来。
空气被这股无形的刀意切割,石桥下的流水甚至被硬生生逼停,水面上泛起细密如鱼鳞般的诡异波纹。
一片枯叶飘落,还没触及刀身,便在半空中被无声无息地绞成了极其匀称的四瓣。
东瀛浪人!
绝顶刀客!
禁军统领脸色铁青,顶着那股割裂肺腑的威压,猛地拔出半截佩刀,挡在朱嫣身前,厉声暴喝:“大胆狂徒!长公主驾前,还不速速退下!”
东瀛浪人没有睁眼。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屈起食指,对着膝上的长柄刀,轻轻一弹。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噗——”
禁军统领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连退数步,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佩刀,竟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两截!
全场死寂。
仅仅是弹了一下刀鞘,便重创了一品武夫的禁军统领。
【妈耶!西右卫门?】
【我才刚打完卡下班啊!不带这么连续加班的!】
【一休哥,休息,休息一会!】
苏和躲在朱嫣身后,腿肚子都在转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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