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底皂靴,绯色滚边!
正五品!
锦衣卫千户大人的云纹官靴。
严明!
暗红色的蜈蚣落在他的官靴上之后,不再移动。
而是缓缓立起了匍匐的身体。
“是他?”
“严明就是沈念?”
鲁达的刀锋瞬间转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沧海长剑出鞘,但眉头却紧紧锁起。
苏和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吧?浓眉大眼的严千户也叛变了?】
【他要是狼,那我这个NPC不就成了第一个被刀的?】
【完了完了,我的鱼……我的后半生……】
【等一下,我站他的后面……这蜈蚣不会是声东击西,想给我来个背刺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严明会拔刀自卫,他却一动不动。
他的手仍按在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身体站得笔直。
严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平静不语的苏和。
突然觉得心中没有了惊慌,没有了恐惧,反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暗红色的蜈蚣直立在他黑色鞋面上,和云纹几乎重合。
突然, 它再次弓身。
向上窜过严明的小腿,越过膝盖,直奔他的腰间而去。
最终的目标,不是严明的皮肉。
而是他腰带上挂着的荷包。
“嘶嘶嘶嘶!”
蜈蚣开始疯狂地撕咬荷包的布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噗!”
银光闪过。
黎俪的芦笙中射出一枚银针,直接将蜈蚣钉在了荷包上。
它剧烈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蛊虫不是在认主。”
黎俪冰冷的声音扫过全场。
“而是忙于摧毁它主人留下的痕迹。”
她的芦笙对准了严明。
“所以,你的荷包里,有什么?”
严明的手离开腰后的绣春刀,解下了腰带上的荷包。
方才银针一闪,严明脑中瞬间明朗。
大人算准了沈念在蛊虫身上留下销毁证据的指令。
才镇定自若地考验我。
我若是躲了,或是反抗了,这线索便断了!
好险!好险!我方才几乎就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向苏和躬身抱拳。
“大人,幸不辱命。”
苏和看着他,满脑子浆糊。
【???】
【什么叫幸不辱命?】
【我刚才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脑子里除了跑路就没别的。】
【你别再给我加戏了,我真的只是个想吃鱼的群众。】
严明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中。
几枚铜币,几截草药,还有一张折起的旧皮笺。
“这不是我的荷包。”严明立刻说道,“我的荷包里只有金疮药。”
沐晴捡起皮笺,缓缓展开。
是一张药方!
严明的目光扫过药方,最后落在卢翰和马青山的身上。
“药方不重要。重要的是笔迹!”
“我在北司案库中见过沈念沈大人的文书字稿。”
“皮笺上字并非他亲笔所书。”
卢翰和马青山闭口不语。
“不,千户大人。”教主突然发声。
“这份药方非常重要!而且非常珍贵。”
“它是我教大风坛的虱鳞蛊的解药方子,十七年前,随大风坛一起消失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回想,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是谁,曾经不动声色地靠近过严明?
又是谁,有能力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荷包的调换?
院中无人说话。
目光交错间,再次打量彼此。
苏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胃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所以,绕了一圈,沈念就是那个跟严大人玩丢手绢的人?】
【你们继续,我真的不急。】
【反正酒楼桌上的那锅鱼,现在肯定凉透了。】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咕噜”声落到了他身上。
苏和抬起头,面不改色地把接过递过来的药方。
【‘手绢’怎么到我手中了?】
【都看我做什么?】
【这还让人怎么丢?】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细看,皮笺上的墨迹忽然动了。
一缕缕黑气从药方字缝里钻出。
黑气没有散开,而是沿着皮笺边缘迅速爬行,最后凝成了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
甲虫头顶生出一根细针。
背甲张开,展翅直奔苏和眉心。
杨沧海长剑出鞘。
严明同时拔刀。
刀剑同时扫过苏和面前。
可甲虫在半空中骤然分裂。
一变十!
十化百!
细针破空,撞开黎俪的银针,蓝霜的青蛇以及玉蝴蝶的银簪。
继续笼罩着苏和面门、喉咙、胸口、腰腹及腿脚。
【又是我?】
【我连药方都没看清楚。】
【这帮人是不是默认所有危险都要先来找我报到?】
“走你!“
苏和低呼一声,使出全力力气,使劲扔开皮笺。
身体受力后,止不住地前俯后仰、悠摆旋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