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碰撞声逐渐停下。

数十具牛角傀儡保持前膝跪地，头颅低垂。

苏和下马， 朝铁门走去。

铁门上的鱼鳞符射出一道红色光影，横在路前。

众人停步。

地下传来机括的转动声。

寨主突然发力，挣脱了鲁达的钳制，高声呼道，

“祭钥入炉。”

跪在地上的牛角傀儡同时抬头。

胸口木板尽数弹开。

数以万计的铜钱从傀儡体内升起，沿铜线旋转。

快速形成一个圆环，苏和一人圈在其中。

【祭钥？】

【这词听起来不像矿主。】

【更像开门后顺手扔出去的耗材！】

“门开！”

寨主又是一声高呼。

鲁达跨步冲上，绣春刀压上他的肩头。

“你早知道？”

“当然。”

寨主抬眼望向苏和。

“鱼符不是打开矿门的钥匙。”

“持有鱼符的人，才是！”

“我们守在木棚，不是为了阻止你们。”

“而是为了将你们送来这里。”

严明转身便是一脚。

寨主撞上石阶，吐出一口血，笑声却没有停。

“晚了。”

“铸炉一旦验身，谁也走不了。”

铜钱圆环猛然收缩。

铜线从钱孔中拉出，交织成网，罩向苏和。

杨沧海一剑斩去。

剑锋刚碰到铜线，十余枚铜钱便贴上剑身。

金属交击声骤然炸响。

杨沧海手腕下沉，脚下石板裂开。

他急忙撤剑抽身。

沐晴抬手甩出三枚袖箭。

袖箭穿过第一层铜网，又被第二层铜线切断。

黎俪放出的蛊虫尚未靠近，便从半空坠落。

寨主扶着石阶坐起。

“铁门后便是十七年前建造的铜钱铸炉。”

他看着苏和，咧开染血的牙齿。

“武侯入阵，筋骨化钱！”

“既然鱼符选中了你。”

“这便是你的命。”

苏和低头，发现腿上已被铜线缠满。

【命先放一边。】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筋骨怎么化钱？】

【按斤算，还是按人头算？】

腿上的铜钱圆环再次收紧。

一枚铜钱擦过苏和袖口，布料当场裂开。

严明纵身扑来。

“大人，小心！”

他刚踏入圆环，数十条红线便转向他的脖颈。

苏和抬手，摇着单指制止，

“都别过来！”

铜线收力，将他向铁门拉动。

苏和脑中的机械音轰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武侯级机关袭击！】

【危险值：极度致命！】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单指晃臂！】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传统古典舞蹈——《晃手》！】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毒蛇寻穴手（大圆满）！】

苏和的食指向外点出。

没有音爆炸响。

一缕指力贴着铜钱向铁门射去。

避开严明，穿过两具牛角傀儡之间后，指力突然折向。

沿着另一个铜线疾射，正中渡口东侧一根残破的石柱。

“砰！”

石柱陷落半尺。

传出铜器崩裂的声响。

半空中的铜线随即拉直。

下一瞬，寸寸断裂。

“哗啦啦啦！”

数万枚铜钱失去牵引，从空中砸落。

牛角傀儡胸膛里的金钱骨架也接连崩开，木壳一具接一具倒下。

围住苏和的铜线环散了。

苏和仍站在原处，手臂平举，指尖对着东侧石壁。

【差点被拖走！】

【可这指力为什么会认识路？】

【该不会偷偷来过这里吧？】

杨沧海一抖长剑，挑开石屑。

石柱下露出一枚脸庞大小的铜钱。

铸着一条首尾相衔的鲤鱼。

蓝霜走近两步，看了一眼。

“母钱？”

黎俪蹲下看了看密密麻麻断开的线头，然后点点头。

“不错， 这里所有的机关傀儡都受它的操纵。”

严明看向苏和，目光灼热。

大人没有攻击铁门，原来是早已看出母钱藏在石柱之下。

苏和慢慢收回手，没有说话。

【不是我！】

【是指力看出来了的！】

【我全程只负责把手伸出去。】

“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寨主死死盯着苏和，呼吸凌乱。

“母钱藏在石柱下的秘密，就算鱼符持有者也不应知晓！”

鲁达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你个守门弃子，也配揣测大人？”

寨主嘴唇动了几下，竟没能反驳。

严明将刀锋抵住他后颈。

“说！谁让你设下此局？”

寨主没有挣扎，只是盯着苏和，眼里只剩惊疑。

“鱼符！”

玉蝴蝶走到母钱旁，用银簪将其翻了过来。

小字刻满了地名。

南直隶、北直隶、四川、湖广、福建、云南……

两京十三省，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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