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幕落在远处那群老钓鱼人的眼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堆鱼饵,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苏远手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宝贝?而且,居然只是拿来哄孩子玩的?
仅仅片刻,苏远就扔掉了六份饵料,换来的不过是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白条。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阎埠贵在心中怒吼,那股子酸劲儿直冲脑门。
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省那点饵料钱,绞尽脑汁去河边捞虫、甚至偷摸去人家院子里捡蚯蚓,再看看苏远这挥金如土的架势,心里平衡彻底崩塌。
“喂,老苏头。”
旁边的胖大爷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傻?这么高级的饵料,拿来逗小孩?”
“谁知道呢。”
另一个戴鸭舌帽的大叔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懊悔,“早知他还有存货,刚才我就该厚着脸皮问问。
害,我还以为他真没了,结果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我看呐,他就是故意吊我们胃口。”
“不管那么多,这么好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们这些懂行的来发挥余热。”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周围几位大叔的共鸣。
“对啊,要是给我用上,别说小鱼,大鱼都得翻白肚。”
“走走走,去找他借点。
不行就买,我兜里揣着十块钱巨款呢,买这点饵料绰绰有余!”
一群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簇拥着向苏远围拢过去。
人群外围,阎埠贵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作为一位深耕教育界多年的小学教师,他最擅长的便是识人断势。
他扫视着那几个凑上去的大爷,心中冷笑:这些人衣着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身上那股子从容的气度,绝非囊中羞涩之辈。
他们不是缺饵料,是缺那份面子。
但即便看出了什么,阎埠贵也绝不会开口。
在他那套精密计算的逻辑里,只有“零成本获取”
才是最优解。
花钱?那是 ** 才干的事。
他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人满脸堆笑地凑上前,眼中嫉恨之色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苏远早已洞察了这群人的心思。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既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摆出高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带着热切目光的人围上来。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大爷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讨好:“苏兄弟,刚才是我们冒昧了。
看你刚才给孩子们的饵料确实精致,不知能否割爱?我们愿意掏钱买,价格你说了算。”
“出个价吧,小兄弟。”
几位衣着朴素却难掩阔绰的大爷围拢过来,眼神热切地盯着苏远手中的鱼饵。
在他们看来,这种能让小姑娘都能频频上钩的秘制诱饵,绝非市面流通的凡品。
更何况,起初还显得生疏的钓法,此刻却比他们这些老手收获更丰。
“一人一份,我们包了!”
“对,多少钱都行,别藏着掖着。”
喧嚣声中,一声清脆的惊呼骤然划破宁静。
“爸爸!动了!竿子弯了!”
暖暖兴奋地尖叫,稚嫩的脸庞涨得通红。
苏远嘴角微扬,目光并未离开那根剧烈颤动的鱼竿。
力道虽猛,但尚未到提竿的时机。
他侧身而立,静待鱼儿力竭。
一分钟的死寂后,苏远手腕猛地一抖,顺势上扬。
水花四溅中,一条银鳞闪烁的重磅鲜鱼被甩上岸,在阳光下扑腾出沉闷的声响。
足有一斤重!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羡慕、嫉妒、赞叹交织成一片。
“哎哟,这小丫头片子可以啊!”
“这鱼个头,真不赖!”
“小兄弟,刚才说的那事……”
人群外围,阎埠贵原本正盯着自己的浮漂发呆,见状心头一跳,连忙扔掉手中毫无反应的鱼竿,挤进核心圈。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条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给五分钱?不行,太亏;给一分钱五份?嘿嘿,那才叫划算。
看着苏远手中沉甸甸的战利品,再看看自己桶里那只可怜巴巴、不足一两的鱼苗,阎埠贵脸色有些发酸。
怎么同样是钓鱼,差距就这么大?
另一边,暖暖早已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拉着同伴们的手蹦蹦跳跳:“团团、芊芊,快看我!我厉害吧?”
两个小女孩满眼崇拜,附和声此起彼伏。
苏远熟练地取下鱼钩,将活蹦乱跳的鱼放入水桶,随即转过身,脸上堆起几分为难与正气凛然的神色。
“各位叔伯,这话可就说远了。”
苏远摆摆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刻板,“我要是收了你们的钱卖这玩意儿,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冒这个险?”
他叹了口气,故作无奈:“我也是图个亲子之乐,顺便让女儿们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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