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院露个脸就行,回去再忙活别的。”
“红红估计去隔壁院子找玩伴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等散会了,正好做饭。”
李慧芬收拾好手上的活计,站起身来。
“走吧。”
洗手的水声刚停,李有泉便转身锁门。
两人穿过前院,直奔中院。
此时,四合院里的住户们早已齐聚一堂。
原本宽敞的中院,此刻被挤得连个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各家各户手里都拎着板凳、马扎,甚至有的直接蹲在地上。
虽然坐得井然有序,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炸开的锅。
抱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真是倒霉透顶!”
“灶台里的火才刚点着,米都下锅了,非让人家跑一趟!”
“这老虔婆也太会折腾人了吧?换作旁人,谁愿意为了这点破事大半夜的把全院召集起来?”
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大会,居民们向来深恶痛绝。
碍于聋老太太在院里那说一不二的威严,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凑过来。
易中海坐在正前方的八仙桌后。
他身旁坐着阎埠贵,对面是贾张氏。
三人神色肃穆,宛如三尊神像。
易中海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清脆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院的嘈杂。
众人看向这位八级钳工兼大院副中气,眼神复杂。
“我知道,现在是饭点。”
易中海声音洪亮,透着股苦口婆心的意味。
“这时候把大伙儿叫来,确实耽误吃饭。”
“但我必须强调一点,这次开会,速战速决。”
“绝不浪费各位一分钟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老太太身上。
“咱们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如今吃不上饭了!”
“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良心道德的大事!”
“所以,今天聚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为老太太的生活费,进行一次全院募捐投票!”
话音落下,下方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是做木活的周师傅。
“一大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周师傅把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扔,指着桌子说道。
“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街道办早就指派给您家了。”
“这是您分内的工作,怎么反倒成了全院的事?”
“老太太吃不饱,那就是您一大爷没照顾好,关我们屁事?”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占着位置不干事,还好意思要点?”
“当初领工资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没钱了?”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坐在易中海身旁的阎埠贵,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他连忙摆手,试图安抚众怒。
“哎呀,老周你这就冤枉一大爷了。”
阎埠贵压低声音,故意让周围人听清。
“一大爷负责照顾老太太,这是事实。”
“但他家里情况你也清楚。”
“媳妇常年吃药,钱都填进医院无底洞了。”
“之前赔给李有泉家的那二百块钱,更是雪上加霜。”
说到这,阎埠贵突然提高音量,眼神凌厉地扫向人群后方。
“可即便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大爷从未让老太太饿过肚子!”
“自己啃窝头,也要保证老太太喝上粥!”
“反观院里某些人!”
阎埠贵手指直指远处。
“天天大鱼大肉,挥霍无度。”
“看着老人受苦,心里就没半点愧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顺着阎埠贵的指尖望去。
那些平日里生活优渥的人,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阎埠贵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沉重。
“现在,一大爷家里确实是揭不开锅了。”
“但他说了,自家的难处,自己能扛。”
“唯独不能委屈了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太!”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满脸苦大仇深地扫视四周。
“大伙儿也都看见了,情况特殊,只能开个会商量个辙。”
角落阴影里。
李有泉抱着臂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姑妈,压低声音调侃。
“瞧见没?”
“三大爷这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呢。”
“好一顶‘奢侈浪费’的大帽子,扣得真准。”
李慧芬皱了皱眉,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少说两句。”
“别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先听听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有泉耸耸肩,不再言语,目光却死死锁住台上的两人。
台下住户们反应很快。
这一群被生活压榨得只剩算计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台词。
“唉,谁家里不是揭不开锅啊!”
“一大爷那是厂里的高级钳工,工资条比咱们厚多了,他都愁眉苦脸,我们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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