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泉将她拽至身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即将覆盖两人的石海。
“晚了。”
低沉嗓音落下,玲队长抬头望去。
密密麻麻的石块遮天蔽日,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后方传来士兵们的惊呼:“小心!”
玲队长心头沉入谷底。
退无可退。
作为军人,服从是天职。
吴处长的死命令在耳边回响——必须护他周全。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张开双臂,挡在李有泉身前。
巨石扑面,寒气逼人。
她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扛上肩头。
“别慌。”
头顶传来李有泉轻描淡写的声音,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戏谑。
“只要我还在, 爷也收不走咱们。”
话音未落,脚下发力。
轰的一声闷响,两人竟凌空跃起三米高。
巨大的身影划过半空,轻松跨越了那片死亡石海。
风声在耳畔呼啸。
玲队长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那是……”
“我没看错吧?”
远处掩体后的军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个大兵互相推搡着,使劲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可下一秒,轰鸣声再起。
巨石崩裂,尘土如黑云压顶,瞬间吞没了整个视野。
李有泉的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猎杀的猛兽,却无人看清他具体出手的瞬间。
在这团混沌之中,唯有被扛在肩上的玲队长,感官被无限放大。
“这……”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失重状态。
狂风呼啸,碎石擦身而过,她的视线完全被黄沙遮蔽。
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玲队长才恍然回神。
四周死寂,那些曾令人心惊胆战的滚石,此刻已全部堆积在山脚之下。
“山……山河同志。”
玲队长眨了眨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原本她是护卫者,任务是确保李有泉的安全。
如今局面反转,救命恩人竟是个看似稚嫩的新兵。
身为多年老兵的她,脸颊不禁有些发烫,羞赧之情油然而生。
李有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已解决,赶紧回城。”
他转身指向熊洞废墟边缘,那里躺着最先倒下的一名敌特分子。
“搜一搜他的 ,说不定能撬出点有用线索。”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没人再把他当成初出茅庐的小卒。
相反,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对久经沙场老将对的敬畏与信服。
接下来的行动行云流水。
众人迅速分工,展开最后的清扫工作。
果然,在那名敌特身上,翻出了几份关乎战局的关键情报。
有了这些筹码,队伍不再耽搁,立刻下山,直奔四九城而去。
与此同时,四九城西门外,另一场厮杀也进入了尾声。
得益于李有泉此前提供的精准情报,守军在城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当罗志恒率领残部与城外援军汇合的那一瞬间,伏击圈骤然收紧。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仅仅半小时,大半敌军已被当场收割。
至于罗志恒及其手下,因怀疑掌握城中机密,军部并未就地正法,而是全部押解入狱,严加看管。
硝烟散尽,一夜未眠。
当晨曦微露,李有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南锣鼓巷时,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军部的运输卡车停在巷口,引擎余温尚存。
整夜的高强度运转让李有泉身心俱疲。
他与送行的士兵们简单道别,翻身跳下车厢,迈步走向自家大院。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玲推开车门,军靴落地无声。
她步子迈得急,几步便跨到了李有泉跟前。
“山河同志,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白玲。”
话音落下,她抬手摘下了遮住半张脸的口罩。
那张脸露出一瞬。
白皙,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若非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谁敢信这是个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女兵?
李有泉眼神微滞。
随即,他也扯下面罩,露出真容。
两人握手。
掌心干燥有力。
“你好,李有泉。”
白玲嘴角噙着笑,语气轻快:“这两天辛苦你了。”
“军部动作很快。”
“这些残敌的后续处理,最迟年前就能彻底干净。”
“这可是大功一件。”
“我提前跟你道喜了。”
说完,她冲他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绝尘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李有泉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直到巷子重归寂静。
他才转身,迈步走进南锣鼓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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