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昨晚回来得晚,一大早就听见院里炸开了锅。
好好的一个人,咋就上吊了呢?”
与此同时,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李有泉,余光瞥见王主任走近,脑中灵光一闪。
他低声吩咐孟警卫:“一会儿请王主任进去看看。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派了两名士兵协助照顾老人。”
“毕竟案子还没查清,草棺定论太早。
免得引起邻里恐慌,影响不好。”
孟警卫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随即拉着王主任走到一旁,低声交谈几句。
片刻后,王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有泉同志,还是你想得周全。”
“别耽误时间,赶紧回去吧。”
李有泉最后瞥了一眼自家房门,嘴角微扬:“放心,这两位战士都是精英,对付一个老太太绰绰有余。”
告别姑姑和红红后,他坐进轿车。
透过车窗,他还看见刘海中站在门口挥手,似乎想问什么。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无可奉告。”
刘海中在那儿干瞪眼,拿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小孟一点辙都没有。
王主任晃悠出院子,瞅见老刘对着那辆绝尘而去的红星轿车直拍大腿。
“眼馋了?那是军部专供,闲杂人等连靠近都不行。”
老刘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嘴硬道:
“谁稀罕坐那种车?我是感慨,有泉这娃争气,连吴处长的贴身警卫都亲自跑腿接人。”
“这泼天的富贵,可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话虽这么说,老刘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王主任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话在理。
哪像我那逆子,指望不上。”
他话锋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
“刘海中,现成的功劳簿摆你面前,捡不捡?”
老刘眼睛瞬间亮了,腰杆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捡!必须捡!领导指哪我打哪!”
顺着王主任手指的方向望去,聋老太院门口,两尊门神似的卫兵挺得笔直。
“觉悟不错。”
王主任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算计:
“那两个哨兵是孟警卫特意留给我盯着老太太的。”
“你们住得近,没事过去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一下。”
“这份人情,回头小孟还能不记着?”
“咳……嘿嘿……”
老刘干笑了两声,往后缩了缩脖子:
“主任,这活儿太专业,我怕给您整砸了。”
“万一伺候不好,出了岔子,我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啊。”
平时献殷勤归献殷勤,但人家大兵都出动了,这事儿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老刘没敢逞能,跟王主任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半个钟头后。
情报处办公室。
吴传水正埋头整理审讯敌特的卷宗。
其中几份关键材料,上面还留着敌特头目罗志恒亲笔签下的名字和指印。
就在吴传水逐字核对细节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
吴传水随手搁下文件,抬头看去。
目光触及孟警卫身后站着的人影,他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
几步跨到门口:
“有泉?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该不会是想我吧?”
李有泉迈步进门,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孟警卫手脚麻利地斟满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李有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
“吴叔,公事公办。
要是小孟不来,我也得找您一趟。”
见他神色凝重,吴传水收敛笑意,大手一挥:
“小孟,带人去外围封锁,闲人免进。”
孟警卫点头如捣蒜,转身出门执行命令。
看着吴传水这般严谨做派,李有泉心里暗自点头,搞情报确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有泉没废话,直接将那张写着“城西突围”
四个字的纸条,稳稳当当推到了吴传水面前。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吴叔,这世上的巧合真不少。”
“谁能想到,那些该死的敌特分子,居然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四合院里。”
“要不是从聋老太那儿顺出这玩意儿,我哪怕猜破了头,也不敢把帽子扣死在她头上。”
吴传水接过纸条。
目光落在纸面那潦草的字迹上。
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伸手从桌角那叠厚厚的审讯记录里,翻出了罗志恒之前的供词材料。
笔尖在两份文件间来回移动。
横折竖钩,起笔收锋。
足足过了半晌,吴传水才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字……真是罗志恒写的?”
李有泉点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来之前我心里就有数,只是手里缺实锤,不敢贸然下结论。”
“但你看聋老太护着这张纸条的架势,十有 ,这就是她儿子罗志恒留给她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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