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衣故人(1 / 1)

前朝的事情多,皇帝已经许久没有来后宫了,倒是宫外去了几次。

不过都是去看望怡亲王的。

宜修眼瞅着后宫要起风波了,便去了一趟养心殿。

没几天后宫的风就停了,变成了争风吃醋了。

才没过几天,也不怎么了,皇上突然就想要晋莞嫔的位份。

宜修很是疑惑,不过看着皇上之前对莞嫔的宠爱,以及对胧月也是像极了姐姐还在的时候。

宜修就明白了一些。

皇上这是把莞嫔当成了最相似的影子,已经有些开始分不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内务府混进了一些东西,还是黄规全没了倚仗找了新的靠山,总之,这场封妃的路,有了障碍。

宜修记得,记得那件衣服,永远都记得。

是那件衣服,也是那个人,夺走了她一开始的承诺,也夺走了她曾经幻想的一切。

她记得那件衣服被她收在了最里面,这是她最不想看到了,所以她就永远的把这件衣服藏了起来。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拿了出来?

宜修看着身边的人,剪秋、绣夏和绘春,是她们,不,不是。

是另一个,是梅冬,是曾经照顾过姐姐的梅冬。

是被她永远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人。

为什么?就因为莞嫔像极了姐姐,梅冬不想让皇上忘记吗?

可芳若也是教过姐姐的,她既是姐姐的人,也是太后的,亦是皇上的。

可梅冬是嫡母给自己的,是曾经姐姐不要的。

宜修了然,原来梅冬一直都是姐姐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姐姐临死前说的一切,为了家族,确实是为了家族,但也为了她自己。

姐姐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亦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扎在里面,拔不出来。

就算是皇上现在有了莞嫔,姐姐的人也不允许替代姐姐。

但为什么当年就让姐姐把自己给替代了?就因为自己是庶女?

还是因为皇上有了龙气,将要化龙,为着家族荣耀,不惜联合太后抢了日后,也是现在的后位。

可惜姐姐命薄,廉亲王也着实心狠,不仅把她的弘晖送走了,也一起送走了姐姐和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不是不该存在这个世上,而是不该存在姐姐的怀里。

当宜修恍然回神的时候,莞嫔已经被褪去了外衣,这是“辱”。

以莞嫔的性子,宜修觉得恐怕没有日后了。

“谁准你动纯元皇后的衣衫?”

皇上冷冽的言语声声入耳,不仅仅是入了甄嬛的耳朵,也入了宜修的耳朵。

甄嬛有些茫然,这妃位的吉服,不是皇上让内务府送来的吗?

怎么会是纯元皇后的旧衣?

“臣妾,臣妾没有。皇上,这是不是内务府缝制的吗?

臣妾绝对没有动纯元皇后的衣裳,今日内务府送来的一直都是这件吉服。”

皇帝也有些疑惑,这件衣裳不是一直都由着皇后在收着,怎么就到了莞嫔的身上了?

随后转身看向皇后,眼里透露出询问。

宜修看着皇帝的面容,看了看身旁的剪秋,又看了看一旁候着的绘春和绣夏:“本宫记得姐姐的这件吉服不是收在内库吗?

怎么会出现在内务府的绣房?”

绘春战战兢兢的出来,低着头:“回皇上,回娘娘,是前些日子梅冬送去的。

前些日子娘娘要送淑慎公主一些东西,让奴婢开了库房,本来奴婢没想着动先皇后的东西。

可梅冬说,娘娘挂念先皇后,这些东西放的久了也该拿出来整理整理,奴婢想着娘娘之前确实说过要整理先皇后遗物的事情,便听了梅冬的话。

把娘娘收着的先皇后吉服,都找了出来。

唯有这件被虫蛀了,金线也有些黯淡了,奴婢本想着禀告给娘娘。

可被梅冬给拦了下来。

梅冬说,娘娘这些日子实在辛苦,吉服只是被虫蛀了,只要送去内务府几天,绣好放回来便是,就不用报给娘娘了。

所以前些日子便自己拿去内务府了。

皇上,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早该报给主子娘娘的。”

宜修听了也是请罪,皇帝不看还在跪着的甄嬛,也没有叫宜修起来,只是一抬手。

身旁的苏培盛便明白了,叫了小夏子去把梅冬找来。

可是过了两刻钟,小夏子是回来了,但后面却是没有人的。

“皇上,奴才赶到的时候,梅冬已经凉透了。”

听了小夏子的话,皇帝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莞嫔冒犯先皇后,得意忘形,着褫夺封号,暂幽禁于碎玉轩内。

内务府黄规全,失责,忘乎所以,着撤去内务府总管一职,压入慎刑司。”

对于宜修皇帝倒是没有说什么。

皇帝知道,这件衣服绝对不是皇后会拿出来的。

当年皇后是恨急了这件衣服,以往都是收在库房最里面的,除非是得了他的吩咐才会拿出来。

如今这件衣裳不仅穿在像极了纯元的莞嫔身上,而曾经侍奉过纯元的梅冬也死了。

这件事情有蹊跷,但也是让皇帝对甄嬛有了一些芥蒂。

就这样,甄嬛穿着素色常服,在她最高兴的时候,现在也是她伤心时,茫然的走回了碎玉轩。

浣碧和流珠看的不明所以,可现在她们也不能说什么。

侍卫在旁,御前的小夏子也在,一路上甄嬛都是茫然的状态,直到回到碎玉轩内。

沈湄庄和方淳意被迫挪宫,这时候的甄嬛才算是真的感到了帝王的无情。

沈湄庄看着越来越远的甄嬛,很想问,可侍卫和跟着小夏子而来的宫人根本没有给这个机会。

就这样,沈湄庄又住进了咸福宫,而方淳意则是被安排进了永和宫。

莞嫔被幽禁的旨意传遍了整个宫里。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琪雅倒是知道一些,可她不能说,亦是不能提前提醒。

这里不是前世,这里是清宫,有些事情,不能说,也说不出,更何况琪雅并不想参与什么。

倒是储秀宫,曹琴沫听说了甄嬛的事情,只叹了一声可惜,说了一句:“像极了那转瞬而逝的芳贵人。”

便再也没了言语。

而另一边的偏殿,瓜尔佳文鸢忍得肩膀都有些颤抖,可她不能出声。

主殿还在盯着,有些事情可以不经过她的手去做,可有些话和笑,她是不能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