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宁古塔的路上,甄远道和云氏相互扶持,幸有老友相助,虽说也没有多大用处,可总归是没有受辱。
本来甄远道还想着让云氏留下,起码有云氏在,嬛儿那里还能周旋周旋。
可云氏怎么也不肯留下。
也是,云氏的样貌实在是不能留。
不说皇上那里,就说今日他被流放,背后一定有人。
瓜尔佳鄂敏有可能只是一个引子,其余的甄远道还未看出。
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没点儿人脉还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但有利就有落井下石的,现在甄远道能活着就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给出了力气。
可力气也不是白出的,后宫嬛儿那里怕是有些难了。
自从胧月被送去咸福宫后,敬妃本来是挺高兴的,但莞嫔的事情,敬妃也得应承着。
毕竟这女儿都到了她的手上,虽说是皇上叫人给送来的,可那个惠贵人还在。
一天天的不是往碎玉轩去瞧,就是在主殿晃悠,生怕她苛待了胧月。
敬妃也是服侍皇上多年的老人了,怎么会不懂惠贵人心里想的什么。
只是敬妃觉得自己也不年轻了,她不像齐妃曾经生育过,也不像端妃背后有娘家撑着。
她自己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揣摩圣意,前朝和后宫有些消息她灵通的很。
皇后与纯元皇后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可也不是全都知道。
敦肃皇贵妃和端妃的事情,她看的出来,如今一人已经入土,一人也消沉了,敬妃本觉得没什么。
可前些时日,太医院的那个太医前来把脉,敬妃的人看见那个温太医给惠贵人说了什么。
回来禀报,所以敬妃也知道了端妃有了动静。
胧月是皇上交给她的不假,可这中间若没有什么别的,敬妃是不信的。
以前皇上从没想过让她养一个孩子,就算是皇后有了姝蕊公主,可皇上还是从未想过她。
所以这次胧月交给她抚养,敬妃是欣喜的。
可现在这份欣喜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过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敬妃曾流出意思,让家里关照关照莞嫔的父亲和母亲,至少不能死在流放的路上。
也算是为胧月积福了。
至于别的,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后宫还是明哲保身最重要。
慈宁宫的瓜尔佳氏看着这花盆里的花,想起了她初入宫的时候。
先帝说她温顺谨慎,最是平和。
可在宫里,温顺有什么用呢?谨慎也不过是在皇权下没有别的念想罢了。
荣妃也是温顺的,但她失了孩子,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惠妃是个谨慎大方的,可当年大阿哥还不是被做了磨刀石。
现如今皇帝登基已经四年。
之前年羹尧的事情,瓜尔佳氏掺和了进去,本来瓜尔佳氏没想着再送人进来的。
毕竟这宫里已经有她这个和贵太妃了,自己这个贵太妃又教养过四阿哥弘历,怎么说,日后瓜尔佳氏只要是不废物,怎么都能立住。
可偏偏就是有些人贪心,想着出了一个,还想要另一个。
瓜尔佳鄂敏的女儿,也入了宫,但那性子却是不适合在宫里行走。
甄氏的事情,瓜尔佳氏是动了人脉,她也给收了尾。
可这紫禁城总归是皇家的,有些痕迹是清除不掉的。
希望她能好好的,动了一次,就别想动第二次了,瓜尔佳氏承受不住帝王的怒火。
和贵太妃把那盆里的花剪掉,吩咐道:“把这盆送回去吧,让她闭上嘴,有些话,不是他能说的。
本宫是宫里的太妃,瓜尔佳氏是本宫的母家,有些事情本宫帮了也就帮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莫要贪心。”
宫人得了吩咐便下去了。
不过两日,那盆没了花的花盆便送到了储秀宫的偏殿里。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祺贵人看到那花,以为慈宁宫的那位又有了消息。
只是在听了传来的话后,祺贵人有些不屑:“这算什么,她只是禁足在碎玉轩,还有孕在身,甄家也还没倒的彻底,怎么就这样放过了?
她也是怕了,皇上都没看出来什么。
就算她不帮,我也有的是办法!”
然后祺贵人和身边的宫女耳语了几句。
突有一日,碎玉轩内甄嬛觉得有些不适。
往日里这时候她虽也是有些难受,可没得像这时候一样,她感到小腹有些坠痛。
疼的很,一旁的浣碧和流珠瞧了也是心急。
崔槿汐想着:“小主,奴婢瞧着您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找了太医来的好。”
甄嬛痛的说不出话,浣碧听了便想着往外找侍卫。
可出了正殿,呼唤侍卫的时候,外面的怎么都不听。
只说奉了皇上的旨意,不能让里面的人出去。
浣碧心急如焚,怒吼道:“我家小主怀的可是皇子,你若耽搁了诊治,出了什么岔子,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侍卫有些动容,可另一个则是什么也不听,只坚守着。
本来在屋内的流珠瞧着浣碧迟迟没有动静,出来一看,原是那侍卫不为所动,浣碧在拉扯。
流珠上去帮忙,也是说了一通,可那侍卫亮了刀子。
吓得浣碧有些怕了。
但一想到小主还在屋内疼着,若是晚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浣碧又想上前拉扯,流珠也跟着,只是拉扯之间便见了血。
本来没有血的时候侍卫还能说是她们闹。
可如今见了血,这便不是小事情了。
不多时,太医来了,流珠和浣碧也让人给看着。
浣碧看了还在流血的胳膊,以及昏迷不醒的流珠,想着小主应该已经得到了医治。
主殿,温世初看着腹痛不止的甄嬛也是赶忙诊治施针。
只是背后之人下的药不知轻重,又有侍卫的阻拦,这孩子怕是保住了。
如今,温世初只得尽力,保住人要紧。
之前阻拦的侍卫已经被下旨给拖了出去。
宜修也派了剪秋前来,只是养心殿那里苏培盛没有来,倒是小夏子却是到了。
甄嬛腹中孩子保不住的消息,在一刻钟后,传到了养心殿内。
养心殿的茶盏碎了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