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帝的态度,在得知自己要去圆明园养病的那一刻,宜修就已经料到了。
皇上对她从来都没有过情,在宫里的尊重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其实在皇上心里,她不过是被姐姐求着留下来,留在后位上延续乌拉那拉荣耀的纽带,是怀念姐姐的工具。
也是让皇上省心的后宫管事。
有些时候需要你了,那尊重就来了,有些时候你不得用了,那便换一个更有用的。
不过想一想,姐姐啊姐姐啊,如今的皇上还能记得你几分,又能为了那个像极了你的甄玉娆废了这几年培养下的根基吗?
姐姐你啊,不过是皇上用来做深情帝王的一个棋子,我亦然。
昔日若真的爱重你,必不会让你背上那悔婚的骂名,也不会让这个后院的女人皆记恨你,更不会独宠你至此,让人心中生恨。
只可惜她的弘晖,死在了皇位的斗争里。
姐姐的孩子也夭折了,乌拉那拉家没有赢家,赢得是皇上。
可现在皇上还能赢吗?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甄家的那两个皇上还需小心。
女子也不是轻易能折辱的。
只是不能再见到姝蕊了,养育了这么久,这是她唯一的牵挂。
安嫔性子柔顺,又是姝蕊的生身之母,会照顾好她的。
可想是这样想,宜修还是有些不放心,总也要再着最后的时候留点儿什么。
就像太后那般为惠嫔筹谋着,姝蕊那里她也要计一计。
撑着身子叫来剪秋,宜修吩咐了几句。
“本宫的身子如今已经这样了,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日后若是本宫去了,你便到姝蕊那里。
安嫔本宫会为她筹谋。”
剪秋眼中含泪的跪伏在脚踏上:“娘娘多福,不过是头疾,必定是能过去的。
奴婢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娘娘。”
宜修伸手摸着剪秋发髻看着曾经也是娇俏面容,如今却有些憔悴伴着她半生的婢女,幽幽道:“守着我有什么好,我固着你半生,跟姝蕊出去有什么不好。
这宫里埋了我一个,便不能再埋了你去。
况且,有你在我也放心。
安嫔性子柔顺,她啊只能在后宫,姝蕊终是要出去的。
我也想要出去,剪秋,宫外家里的春风,夏日的暖阳我已经忘了。
你去替我看一看,也走一走。
当日若是我没有......或许不会这般。”
若是能去看看弘晖便更好了,可宜修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死后会见到的,所以不必剪秋再去了。
剪秋看着自家娘娘,低垂着眉眼,曾经闺阁里的主子也是明艳过的。
可自入了王府,主子脸上的笑便少了许多。
入了宫那面上的面具也厚了几分,就连往日封为皇后的喜悦也不过是能欢喜一时。
如今这般重病,还被皇上挪到了圆明园,剪秋也在为自己主子抱不平。
可她再是不平又能如何,皇上的圣旨谁敢不从?
没有,所以主子只能遵从。
现在主子的意愿,剪秋自也是要从的。
毕竟这是主子给最后的盼望,出去看一看走一走。
莫要永困深宫。
“好,奴婢谨遵娘娘之命。
奴婢会照顾好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