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许再去南风楼。”慕容君渊的嗓音稍微缓和下来,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云冉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他好好说话她可以顺势答应,但他板着脸严令禁止,云冉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凭什么?我与你的婚前约定没有这一条。”
慕容君渊,“那就加上,这是第三条,还有一条可以随你提,这是当初定好的。”
云冉没法反驳,气得白净的脸都染上红晕,扭过头不愿意再搭理慕容君渊。
慕容君渊也想跟她好好说话,可心底有气,说出口的话也不自觉淬着冰霜,云冉不理他,他也独自生着闷气。
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京城的宵禁在子时之后,马车途经西市时,街道两边稀稀落落的叫卖声伴随着食物的香气传进车内,云冉轻轻嗅了嗅,肚子控制不住发出咕咕声。
在户部忙了一天,出宫后又马不停蹄去了春风楼,云冉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闻到外面传进来香味,肚子开始疯狂叫嚣。
“停车。”慕容君渊忽然出声,掀开帘子吩咐坐在车辕上的王府管事,“去买一碗馄饨过来。”
云冉刚刚闻到的香味就是从馄饨摊上传进来的。
王府管事动作利索,很快就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食物香味的馄饨回来。
再生气也不能饿坏了自己,云冉接过吃了起来,但也没给慕容君渊好脸色,
吃了几口,一阵绞痛忽然从小腹传来,她脸色一变,腾出一只手捂住腹部,刚刚还红润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云冉心有所感,算算日子,应该是月事来了。
原主从小被当作男孩来养,对自己身体的照顾没那么上心,好几次来了月事还用冷水沐浴,所以每月的月事总是不准,来的时候也不舒服。
再加上她这几日忙着差事,累得不轻,所以这回来月事不仅提前了,还格外难受。
慕容君渊刻意不去看她,实则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云冉突然捂腹的动作让他脸色一变,飞快扶住她。
“怎么了?这馄饨有问题?”
慕容君渊心脏几乎快要停跳,第一反应便是怀疑是有人在馄饨里下了毒,夺过那碗馄饨丢在一侧,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冉骤然苍白的脸颊。
“你别吓我!”
“王爷,王妃,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传来王府管事的询问。
慕容君渊将云冉拢在怀里,朝外面喝道,“用最快的速度回府!快!”
管事应声,连忙加快速度。
云冉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蜷缩在慕容君渊怀里,连忙让叭叭帮她屏蔽痛觉。没有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云冉才渐渐缓了神色,呼出一口气。
要命,这具身体还得好好调理一下,她不想每个月都疼一回,疼一辈子多遭罪啊。
对上慕容君渊担心的目光,云冉解释,“我没事了,就是肚子突然疼了一下,可能是太久没吃饭了,饿疼的。”
“以前也有这种毛病?一会儿让太医过来看一下。”慕容君渊松口气,仍旧不放心。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喜欢看太医。”
云冉可没忘记刚刚还在跟这人闹矛盾,缓过来就把人推开,捧起馄饨碗继续吃。
“不可疾讳忌医。”
慕容君渊被推开,皱着眉轻声劝了一句,随即,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联想到云冉刚刚到异样,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受伤了?”
这回,他直接把云冉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就要扒她的衣服检查,“我看一下伤到哪了?”
云冉撞进他怀里,顿时如临大敌,连忙大声喊起来,“不要!我没受伤!”
“怎么会没受伤?我闻到血腥味了,我保证只是看一下,你别紧张。”慕容君渊轻声安抚她,按住她挣扎的手,不许她乱动,一手解着她的外衣。
云冉死死按住不许他碰。
“刚说完不能疾讳忌医,你一个大男人,脱件外衣怎么了?”
眼看着衣服要被他扯掉了,云冉急了,“滚开!别碰本王!”
慕容君渊动作一顿。
云冉瞪着他,“我都说没事了,你还动手动脚的,你想干什么?松手!”
慕容君渊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从来只有别人捧他的份,何曾被人吼过。
心中又生气又酸涩,他松了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没好气道,“是本宫鲁莽了。”
云冉刚被他吓了一跳,也气鼓鼓的,不理他。
刚刚的馄饨掉在地上,已经没法吃了,慕容君渊看着地上沾了灰的馄饨,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也像这颗馄饨一样被丢在地上,无人理睬。
双方都是宫里长大,不肯低头的主儿,各自闹着脾气,谁也不肯率先服软。回府后,云冉径直去了前院。慕容君渊回了栖云院,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把云冉身边的宝画找过来,问清楚云冉的情况,得知她确实没有大碍,才放下心。
晚上,他换了身男装,戴上一副面具,悄悄翻墙出了府,连墨羽也没带。
出府后,慕容君渊直奔南风楼。
他要看看燕云冉在南风楼到底有几个相好的。
因他一身男子装扮,一进楼,就有负责接待的小厮迎了上来。
在这儿,常常有客人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小厮对于慕容君渊戴着面具的模样并不惊讶。
他热络道,“这位爷,您是打算听曲儿,还是想要过夜呢?”
慕容君渊扫了一眼整个大堂,靡靡之音覆盖着整个南风楼,入目所及皆是男子的调笑和轻浮的动作,让他无法接受。
“平时安王殿下都会点谁?”
小厮笑道,“您也喜欢那样的?从前安王殿下来咱们这儿,最常点的就是白欢公子,他最擅长弹琴,不过他卖艺不卖身。”
慕容君渊,“可还有其他人?”
小厮道,“有的,您等等。”
随后,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慕容君渊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