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看着他，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认真提醒，“公主，你是女，我是男，男女授受不亲。”
她来照顾，慕容君渊的身份还能藏得住？难道他想跟她坦白了？
云冉犹疑，慕容君渊刚受了刺激，自己在他眼里还是个男人，跟他共处一室他不会反感吗？
慕容君渊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慢慢眨了眨眼睛，虚弱开口，清越的声线带着沙哑，“那便算了，我喝完药睡一觉，也许明日就好了。”
说完，他缓缓阖上眼，眉尖轻轻蹙起，一副难受却硬生生忍着的模样。
云冉一下就心软了，“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不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本王照顾你一晚上也没什么。”
慕容君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谢谢。”
云冉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子“你先睡吧，等药熬好了我叫你。”
没多久，下人将煎好的药端上来，“王爷，王妃，药熬好了。”
云冉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光闻味道就知道很苦，“去准备一些蜜饯，王妃生病本来就难受，这么苦的药怎么下得去嘴。快去。”
丫鬟应声去找。
慕容君渊翻了个身，挡住溢出唇边的笑意。
她好温柔，原来生病示弱就能得到她这般温柔的照顾。
没一会儿，药和蜜饯一起端上来了。
慕容君渊喝了药。云冉吩咐小喜子打盆温水进来。
小喜子将半盆温水放在架子上，随后恭敬地退出去，将房门阖上，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云冉和慕容君渊二人。
云冉打湿帕子，先给他擦了擦脸和手便停了下来，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下手。
于是她又擦了一遍脸和手。
慕容君渊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几乎看不到毛孔，眉尾狭长并不算粗，浓墨一般的颜色像是画上去的。
手指修长好看，指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装起女子来一点也不违和。
云冉的目光从他的指尖沿着手臂一路上移，最后落在衣襟上，她眨眨眼，“还擦吗？”
慕容君渊从床上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一节白色的中衣。
慕容君渊真决定跟她坦白了？
云冉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快，随时准备开演。
她空出来的手搭上中衣的系带，下一刻，一只滚烫的掌心覆盖她的手背。
“燕云冉，你真的喜欢男人？”慕容君渊低声问。
云冉，“坚定不移，打死不改。”
“好。”慕容君渊松开手。
男人看似神色平静，在云冉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正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青筋乍起。
云冉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嘴上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相信我，我就是个断袖，我用被子掩着，保证不会那眼睛冒犯你。”
她握着拧干水的帕子在被子的格挡下探进衣襟，飞快地擦了两下，动作猛然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停下来。
云冉一双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转头看向慕容君渊，却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讳莫如深，带着一种隐藏不住的侵略。
云冉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没穿小衣啊？”
慕容君渊，“你觉得，我有必要穿？”
云冉，“就算你很平，也应该穿上，不必节省布料。”
慕容君渊似乎笑了一下，忽然朝她倾身。云冉下意识往后仰，一下子便被他撑着手罩在身下。
上好绸缎制成的白色中衣飘飘荡荡，云冉一眼就看清了衣服底下的景象。
玉色的肤，清晰可见的肌肉，以及平得不能再平的胸膛，以及流畅的身躯线条。
“这样呢，还需要穿吗？”慕容君渊没有刻意扬起声线，又因为生病，此刻他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俨然一个男子的声音！
云冉瞳孔震颤！
“你……你怎么会是……”
慕容君渊俯身，告诉她，“没错，我是男的。”
也许是松了一口气，又或许是豁出去了，慕容君渊抓着云冉的手触上他的腹部，让她仔仔细细摸清楚。
“这样够清楚了吗？你喜欢男人，我就是男人。”
云冉似乎已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吓得大脑转不动了，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回过神来，云冉立刻推开慕容君渊，反手将他制住，语气凶狠，“你不是舒和公主，你是谁？”
“我是大魏敬帝的长孙，废太子慕容桓之子，我名慕容君渊。”
“听闻大魏皇帝登基后，大肆搜捕乱臣慕容桓的长子，那人就是你？”
慕容君渊嘲讽地笑了笑，承认，“是我。”
“可以把我放开了吗？燕云冉，我还生着病呢。我既然选择对你坦白，便不会对你造成不利。”
云冉这才缓缓松开他。
慕容君渊坐起来，中衣大剌剌地敞开也不管，只看向云冉，随后坦白了自己的来历。
“当初慕容丰在大魏京城四处搜捕我，城门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没办法，我只能调换了唯一可以出城和亲的慕容舒，假扮她躲过慕容丰，一路来到大燕。”
云冉有些呆呆的，“这是你最大的秘密，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你就不怕我把你揭发出去？”
慕容君渊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唇角勾了勾，“我从来只信我自己，但这次，我想赌一回。所以你会揭发我吗？”
云冉摇摇头，很快又点点头，“你要是对我不利。对大燕不利，我会第一个揭发你！”
“不会，我永远不会对你不利。”
消化了许久，云冉终于接受他是个男人的事实了，想起他刚刚的话，忍不住一股脑问清楚。
“你瞒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告知我？还有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喜欢男人，你就是男人？”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慕容君渊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她，“你是断袖，我是男人，恰好我们又拜堂成亲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天作之合？”
云冉的震惊不亚于刚刚，“你……你也是断袖？”
慕容君渊难得沉默一瞬，“我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