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快步走到塘埂上,蹲下来捏起一条死鱼看了看,鱼鳃发黑,嘴角沾着点白沫,眼睛浑浊,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王二赖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妈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投毒?跟上次鸡苗那事一样,哪个缺德的干的!”
“先别瞎猜。” 王立柱站起身,沿着塘埂慢慢走,仔细查岸边的痕迹。
走到上游进水口的位置,他停下脚步,草丛里扔着个碎了半拉的农药瓶,标签泡得发白,还能看清 “敌敌畏” 三个字,瓶身上沾着新鲜的泥印,边上还有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是解放鞋的印子。
“不是故意投毒。” 王立柱指着农药瓶,“你看这位置,就在进水口边上的坡地上,应该是有人在上头的地里打农药,瓶子没拿住滚下来了,掉进进水口,药流进塘里了。”
刘樱桃蹲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坡上面就是邻村的庄稼地,刚种上的玉米,确实是打农药的时节。
“那咋办啊?” 王二赖急得直搓手,“这都死了快半筐鱼了,再流进来点,整塘鱼都得完蛋!”
“慌啥。” 王立柱语气稳得很,转头吩咐,“大壮,你去把上游的进水口堵上,别让带药的水再进来。二赖,你喊几个社员,把水里的死鱼全捞出来,埋远点,别污染了水。我去上游地里问问,是谁家打农药掉的瓶子。”
俩人应声就动,刘樱桃也跟着帮忙捞死鱼,挽着裤脚站在浅水里,水凉得刺骨,她也没吭声。
王立柱顺着坡上去,地里有个中年汉子正背着喷雾器打药,是邻村的张老栓,之前赶大集见过两面。
“老哥,问你一下,这地是你家的?” 王立柱走过去打招呼。
张老栓点点头,擦了把汗:“是啊,咋了兄弟?”
“我是山下王家屯承包鱼塘的王立柱,你刚才打农药,是不是把药瓶掉坡下了?掉进鱼塘进水口了,现在塘里死了不少鱼。”
张老栓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赶紧往坡下看,果然看见碎了的瓶子,脸一下就白了。
“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急得直摆手,“刚才转身的时候没留神,脚一绊,瓶子就滚下去了,我寻思着空瓶子没啥事,就没下去捡,哪知道能掉进鱼塘里啊!”
他也知道鱼塘金贵,这一塘鱼值不少钱,真要让他赔,家底都得掏空。
王立柱看他不像是装的,也没发火,语气平静:“是不是故意的另说,现在药已经进塘了,鱼也死了不少,咱得说说道理,算算账。”
张老栓脸都皱成了包子,一个劲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家里穷,实在赔不起太多。
俩人正说着,坡下传来脚步声,马桂英挎着个菜篮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站在塘埂上瞅了两眼,立马扯着嗓子喊开了。
“哎呀妈呀!鱼塘死这么多鱼!我看不是啥农药瓶掉进去的,指定是王立柱自己投的毒,想骗保险钱呢!”
她嗓门大得很,引得附近干活的村民都往这边凑,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马桂英越说越起劲,叉着腰站在那,唾沫星子横飞:“大伙都瞅瞅,他前阵子刚给鱼塘买了保险,这就死鱼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就是他自己干的,昧良心赚黑钱!”
刘樱桃站在水里,听见这话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反驳,王立柱从坡上走下来,冷冷扫了马桂英一眼。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自己投毒了?”
“咋的,做了还不让人说?” 马桂英梗着脖子,一脸得意,“不是你自己投的,咋好好的鱼说死就死了?我看就是你想骗保险,黑心钱也赚,不怕遭报应!”
周围的村民听她这么一说,也跟着窃窃私语,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刘樱桃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攥着王立柱的袖子,浑身都有点抖。
王立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转头看向马桂英,眼神冷得掉冰碴。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告你诽谤,让你去派出所蹲几天。是不是投毒,我自有说法,用不着你在这煽风点火。”
马桂英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可仗着周围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嘴硬:“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你……”
“你闭嘴吧!”
坡上的张老栓跑了下来,脸涨得通红,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说:“不关人家王立柱的事!是我打农药没拿住瓶子,滚进塘里了,药漏进去了,鱼是我药死的,跟他没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桂英身上。
马桂英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站在那尴尬得不行,红一阵白一阵的。
王立柱懒得搭理她,转头跟张老栓商量赔偿的事,刚开口说没两句,屯里的小孩跑过来喊,说晒谷场围了好多人,都是马桂英刚才喊过去的,等着看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