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让它们彼此靠近，试探着交融的可能。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闷棍。

那股至阴至寒的九阴内力与刚猛霸道的九阳真气，如同水火不容，泾渭分明，根本无法产生丝毫共鸣。

宋青书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宋青书眸光微动，指尖悄然扣住那套无相神功的总纲口诀。

一缕先天无相内力如游丝般探出，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两人周身。

异变陡生。

原本泾渭分明、互不相容的两股真气，竟在这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缓缓交融。

更令人称奇的是，随着真气的融合，一丝丝漆黑的气雾从二人经脉中 出，散发着一股腐朽气息。

这正是王语嫣先前所言的内力“糟粕”

。

片刻后，融合告一段落。

宋青书闭目体察，心中大定。

内力总量未减反增，且质地变得无比凝练，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表面看似乎 无奇，实则质变已生。

往日里，九阴与九阳两极分化，难以兼修。

如今二者合一，双管齐下。

同样的消耗，爆发出的威力绝非翻倍那么简单，而是呈几何级数暴涨。

一个念头在宋青书脑海中成型：只要将体内残余内力彻底炼化归一，突破宗师之境指日可待。

届时，慕容复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但这并非最佳出手时机。

宋青书敛去眼底锋芒，起身拱手，神色谦和：“多谢王姑娘解惑，今日这番指点，让宋某获益良多。”

“此前我执着于招式繁复，以求对敌手段多变，如今方知杂而不精，乃是兵家大忌。

受教了。”

王语嫣并未多想，只当他是真心求道。

她整了整衣袖，盈盈下拜：“公子言重，不过是些皮毛之见。

凭公子的悟性，即便我不说，迟早也能参透其中关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表妹，跟谁聊得这么投入？怎还客气上了？”

慕容复负手而来，步伐沉稳，径直踏入亭中。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慕容府的下人早已察觉异样，飞报家主。

慕容复生性多疑，遂亲自前来探查虚实。

王语嫣见状，依旧端庄得体，轻声道：“我们在谈论段世子的事，顺便交流了些武学心得。”

宋青书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出 议论慕容复的秘密，这份识趣，确实难得。

这话要是说破，除了尴尬，便是结仇，毫无益处。

“哦？”

慕容复眉头微挑，语气不容置疑，“段誉走了？”

“已经离开。”

宋青书微微一笑，顺势站起身，“既然慕容公子在此，我便不打扰二位雅兴，先行告退。”

“宋公子不必客气。”

慕容复回礼，随即侧头吩咐身旁的婢女，“阿朱，送送宋公子。”

阿朱眉眼弯弯，顺从地点头应下，侧身让出一条道。

宋青书迈步向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人注意到，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幽暗。

一丝无形无质的气息悄然离体。

那气息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狰狞魔影。

魔影无声无息地穿透空气，直扑慕容复后脑。

以慕容复的修为，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察觉。

这正是宋青书前世带来的秘术——无相心魔。

这也是他头一回在江湖上施展此等阴狠手段。

比起移魂 那种强行操控、容易引发抗拒的神魂攻击，无相心魔更加高明。

前者是命令，后者是渗透。

移魂 靠的是威压，受术者醒来便会发现异样。

而无相心魔，则是将念头种进潜意识深处。

它不改变人的本质，只放大欲望。

让人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样想的，觉得疯狂也是理所当然。

就像现在的慕容复，若用移魂 ，凭借他的傲气，定能激起强烈的反噬。

但无相心魔不同。

润物细无声，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沦为欲望的奴隶。

宋青书心中并无波澜。

慕容复本就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只是被王语嫣的天真掩盖了本性。

提前让他暴露出来，也是替王姑娘省点心。

免得她在这条死胡同里越陷越深。

布置妥当，宋青书神色如常。

他与阿朱转身离去，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扁舟。

水波荡漾，小舟缓缓划向岸边。

船舱内，阿朱取出准备好的各种道具。

那是她吩咐手下人搜集来的易容材料。

她耐心指导，手把手教宋青书如何佩戴面具、调整妆容。

宋青书天赋极高，一点就通。

不过片刻，他便掌握了精髓。

阿朱看着眼前这个迅速变装的男人，心中暗暗惊讶。

这家伙的悟性，简直可怕。

照这个速度，不出多久，自己的易容之术便要被他甩在身后。

事实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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