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里面的一些金银我已经搬走不少，但剩下的，至少还有千万两白银。”

听到“千万两”

这个数字，郭靖呼吸猛地一滞。

“凭这些钱，你完全可以出关募兵。”

“以你的威望，要不了多久，就能拉起一支堪比金蛇营的十万大军。”

“届时，再公开你是后周皇室后裔的身份。”

“天下响应者必众，拿下南宋江山，并非痴人说梦。”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郭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宋青书脸上。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权衡。

一千万两白银。

十万人马的兵权。

以及，那至高无上的王爵之位。

只要宋青书开口，只要郭靖点头，后周天下的半壁江山便易主。

这笔交易， 力大到让人窒息。

换做常人，早已跪地叩谢。

可坐在那里的，是黄蓉。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魔鬼……”

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血沫气。

“宋青书，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到这个地步？”

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那是曾经遥不可及的梦魇，如今却触手可及。

梦醒了，或者说是，成真了。

为了抓住这虚幻的一瞬，他不惜撕破脸皮，不惜手段尽出。

“我不会跟你走的。”

黄蓉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哪怕靖哥哥真的不要我，我也只会回桃花岛，终老此生。”

“那里清净，适合埋葬我的余生。”

宋青书笑了。

嘴角上扬，弧度优雅，却没有半分悲凉。

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释然。

“归隐桃花岛？”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

“这主意不错。”

“毕竟，若是看着你和郭靖双双战死襄阳，那才是我心头最大的刺。”

“如今你能独活，哪怕是隐居，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黄蓉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人疯了吗？

他费尽心机布局，处心积虑算计，不就是为了把她抢到手？

可现在，听到她拒绝，甚至宁愿孤独终老，他居然觉得满意？

这种态度，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心慌。

恨意无法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世人皆叹郭靖黄蓉英雄末路，双双殉国，令人扼腕。

宋青书所做的种种恶行，初衷确是为了得到黄蓉。

但此刻，即便求而不得，他也算是为这段执念画上了一个体面的句号。

至于郭靖……

宋青书并不觉得自己亏欠这位大侠。

拿几千万两银子买断一段婚姻，换一条生路。

这等好事，若是传出去，不知多少男人会争先恐后地想把老婆送人。

思绪拉回。

宋青书收敛笑意，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郭大侠，时间不早了。”

“只要你签了和离书，承诺此生不再与黄帮主有任何瓜葛。”

“闯王宝藏的下落，就是你的。”

空气凝固。

郭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怯生生的身影。

最终，他咬碎了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宋少侠。”

“我可以做主。”

“把芙儿嫁给你。”

“哪怕只是做个妾室，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坚定。

“芙儿的容貌，你亲眼见过。”

“绝不低于蓉儿。”

“而且，她更年轻，更水灵。”

“眉眼间，还有几分蓉儿当年的影子。”

“靖哥哥！”

一声尖叫撕裂了沉默。

黄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芙儿还是孩子啊！”

“让她去给他人做妾？你还要不要脸面？”

“闭嘴！”

郭靖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凶狠得吓人。

“她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嫁给谁不是嫁？”

“以前那些官宦世家，哪个看得上我们家的女儿？”

“就算嫁过去，也不过是花瓶，帮不上我半点忙。”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但宋青书不同。”

“他能给我闯王宝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了这笔钱，我就有资本争夺天下。”

“到时候，你便是皇后，母仪天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牺牲一个芙儿，换来你的荣华富贵，有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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