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低垂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迅速被压抑下去，看不真切。

宋青书心头猛地一跳。

他忽然明白过来。

小龙女不是没有心，而是她的感情阈值高得离谱。

寻常的小事，根本触动不了她分毫。

自打认识以来，她的神情变化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因为自己贬低了古墓派，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第二次，是见自己为了救李莫愁不惜自尽，她心中泛起了一丝对“情”

字的懵懂向往。

而这一次，是面对死亡，是亲情的割舍，让她那颗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宋青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堵得慌。

他对小龙女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都理不清。

说爱吧，不够深。

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夹杂着男人本能的主导欲和占有欲。

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下婚约，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有些话，必须摊开来说。

“龙儿，出去走走？”

宋青书开口，语气尽量平缓。

再憋在心里，迟早要出事。

小龙女微微点头，广袖轻拂，转身便走。

脚步轻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宋青书却没急着跟上去。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擦拭眼泪的二人。

眼神里满是歉意：“婆婆，莫愁，我去跟龙儿把话说清楚。

这婚约若是勉强，不如趁早解开。”

孙婆婆挤出一个慈祥的笑，点了点头：“去吧，心里有话，就得说开。”

这种时候，她只想促成好事，好让自己走得放心。

李莫愁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冲宋青书眨了眨眼：“没事，你别有压力。”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师妹那人，嘴笨心冷，你得多主动些，别让她把你晾在半道上。”

宋青书嗯了一声，这才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古墓外，风声猎猎。

宋青书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人，还真是够矫情的。”

幽暗的甬道深不见底，宋青书脚步未停，心底却泛起一丝自嘲。

他渴望的是占有，是彻底的融合。

可若真得到了人，日子过得还是像现在这般客气疏离，那这得到又有何意义？

他要的不是躯壳，而是那颗心。

就像原着里杨过对姑姑那般，要的是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依恋与爱慕。

只是时间不等人。

他没有漫长的岁月去慢慢磨合，只能趁热打铁，尽可能多地展露诚意，争取在她心里占个位置。

前方那棵古树之下，一道倩影正随着秋千轻轻晃动。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绕到身后。

找准时机，他掌心贴上那冰凉的后背，借着荡回来的惯性，轻轻推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小龙女浑身一僵。

那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本能地排斥。

宋青书甚至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瞬间凝结起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寒霜般刺骨。

然而，这股寒意转瞬即逝。

当秋千再次荡回，他的手掌再次触碰到那片柔软时，那股戒备已消散无踪。

她似乎默许了这种并不令人讨厌的触碰。

“龙儿。”

宋青书的声音低柔，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可知，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小龙女微微点头，神色认真。

“知晓。

就像孙婆婆那般，我很敬重她，也喜爱她。”

“我说的情爱之喜，非亲非故。”

宋青书耐心拆解，“当你真正心动时，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会窥探他的喜怒哀乐，拼凑他的过往生平。”

“你会好奇他的所有秘密，包容他的全部缺点。”

“你会为他魂牵梦绕，甚至甘愿削足适履，只为迎合他的喜好。”

“这便是爱。

它与亲情不同，虽然后期可能转化为相濡以沫的温情，但那最初的心动，才最让人沉沦。”

“所以此刻的你，对我并非爱情。”

宋青书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那是什么，我也难以言喻。”

小龙女蹙起眉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

“听起来好繁琐。”

“其实很简单。”

宋青书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若想验证真心，有个法子极准。”

小龙女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什么法子？”

宋青书伸手按住晃动的秋千，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来。”

他声音有些干涩，“站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哦。”

小龙女顺从地跳下秋千，乖乖站定。

她仰起头，目光落在宋青书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解，却多了几分静待花开的安宁。

“想讨你喜欢，得先过‘不反感’这一关。”

宋青书嗓音压低，透着股循循善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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