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陈虚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的。前世做天师的时候,出门一趟光法器就带十八件,符箓丹药各种杂物装满三个乾坤袋。这一世——他就两件换洗衣服,一把林守拙给他削的竹剑,外加怀里揣着那块刻着字的残玉。
简朴得像个真正的乞丐。
不对——乞丐还有个破碗呢,他连碗都没有。
少爷。林守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老奴给你准备了些干粮和银两。
陈虚接过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还塞了几块碎银子。
老林,他说,你哪来的钱?
老奴攒了十年的月钱。林守拙的声音依然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少爷此去山高路远,身上总得有些盘缠。
陈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前世活了180年,收过无数徒弟的门生,给他们赐过法器丹药,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但这一世,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仆人,把攒了十年的月钱塞给他——这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让他心里发烫。
老林,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你等我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弄一颗延寿丹,让你再活一百年。
林守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少爷说笑了。老奴一个凡人,能活到七十就知足了。
我说能就能。陈虚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外走,你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他走出陈府大门的时候,陈灵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灵剑,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精神得像一支刚出鞘的剑——跟旁边穿着灰色旧袍、背着破包袱的陈虚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就带这点东西?陈灵曦上下打量他。
穷人嘛。陈虚咧嘴一笑,家徒四壁,就这一身肉值钱。
你之前那些符箓呢?
画符用的朱砂和符纸,都在包袱里了。至于画好的符——他摊了摊手,昨晚全用了。
用哪里了?
画了几道防身的符给自己贴上,路上下雨不怕淋。
陈灵曦: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同族还是了解太少了。
两人并肩走出龙渊城。城外官道上,韩清已经等着了。他身边停着一辆马车,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头两米多高的灵兽,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头顶有一根独角,看起来像是麒麟和犀牛的混血。
青鳞兽,韩清拍了拍灵兽的脑袋,青云宗山脚驯养的代步灵兽,日行三千里。
陈虚绕着灵兽转了一圈,然后真诚地问了一句:
它吃什么?
灵草和灵谷。
那就好。我一开始以为要吃肉,怕它半路把我啃了。
韩清嘴角抽了抽:陈师弟说笑了。
陈虚内心OS:我没说笑。我前世见过太多灵兽翻脸吃主人的案例了。有一次一个道友养的灵鹤,趁着主人突破的时候把他护身的丹药全吃了,还顺带啄了他三下。
上车吧。韩清掀开车帘。
车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里面铺着柔软的兽皮,还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显然是用了空间阵法,把车厢内部扩大了。
陈虚坐进去,内心又默默感慨:这世界的修仙文明,在舒适度上已经拉满了。前世的修仙者哪有这种待遇?出远门全靠两条腿走,运气好的能蹭个驿站马车——哪像这里,出门坐豪车,代步是麒麟。
陈灵曦也坐了进来,和韩清面对面。
马车启动,青鳞兽迈开步子,速度比普通马匹快了至少三倍,但车厢里平稳得感觉不到颠簸。
韩清给两人倒了茶,问道:两位对青云宗了解多少?
陈灵曦抢先回答:我知道——青云宗是正道五大仙门之一,建派八千年,门中有元婴期的大修士坐镇。以符箓和阵法见长,和天剑阁并称剑符双绝。
韩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虚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内心OS:青云宗?前世天师府的资料里,确实有青云宗的记载——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青云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不过嘛,八千年的门派,怎么也该有几本失传的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转世的线索。
陈师弟,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韩清问他。
陈虚想了想,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青云宗的食堂——一天几顿饭?
韩清:
陈灵曦:
三顿。韩清说,灵谷管够。
那行。陈虚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茶,我没问题了。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龙渊城所在的平原后,地形逐渐变得崎岖起来。
陈虚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后退。苍玄大陆的山川和他前世的记忆完全不同——这里的山高得离谱,有些山峰直接插进了云层里,山顶上隐约能看到宫殿的飞檐翘角。
前世那些所谓的仙境,跟这里一比,就是农村自建房和别墅的区别。
韩清指着一座最高的山峰说:那就是青云宗的主峰——青云峰。高三千丈,峰顶有护山大阵,常年云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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