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洪流在陈虚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漩涡里。
画面。声音。陌生的记忆片段。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黑色大殿。
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袍的背影,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镜——正是他现在手掌按着的这一面。
那个白袍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脸。但又不太一样。比张清源年轻,比陈虚成熟,眉宇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天师的庄严,不是少年的青涩,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白袍人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
但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模糊不清。
陈虚拼命想听清——但那声音就是不清晰。
然后画面一转。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四周都是尸体。天空是血红色的,地面龟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远处有一座巨大的轮盘,在缓缓转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轮回盘。
陈虚的心脏猛地一缩。
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看不清脸,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背对着他,站在一座桥上。
桥下是浑浊的河水,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点——像萤火虫,又像魂魄。
那个女人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再回来了。
声音很轻,像叹息。
然后画面碎了。
—
陈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手掌还按在那面古镜上。
古镜上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镜面变得清澈透亮,能清晰地映出他的脸。
但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是什么?是他的记忆?还是这面镜子储存的别人的记忆?
那个白袍人是他吗?如果那面镜子是他前世的本命法器,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炼化过这面镜子?
而那个女人——她是谁?为什么她的声音让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陈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他经历过大风大浪,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慌。
他慢慢站起来,准备先检查一下古镜的情况——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三股气息,正在从第三层入口的方向迅速逼近。
不是青云宗的弟子。
那三股气息阴冷、深沉,带着一种他前世非常熟悉的味道——
幽冥教。
—
陈虚的瞳孔一缩。
幽冥教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青云宗的试炼秘境,只有青云宗弟子才能进入。
除非——他们不是从入口进来的。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目光扫过地板上的符文纹路。
然后他看懂了。
这第三层空间的地板上,刻着一个传送阵——虽然已经被破坏了大部分,但还有一小部分勉强能用。
幽冥教的人,是通过这个残破的传送阵进来的。
而他们来的目的——很可能也是这面古镜。
陈虚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古镜从空中取下来,塞进怀里。镜子触碰到他胸口时,自动缩小到了拳头大小,像一块温热的玉佩贴在他的皮肤上。
然后他转身,快速扫视整个空间。
第三层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八根石柱环绕,中央就是他刚才取走古镜的位置。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有一部分,他看懂了。
那是阵法的核心纹路。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的建造者,在建造之初就设计好了某种大阵。
陈虚脑中飞速运转。
他的阵法造诣在前世就是顶尖水平,虽然他现在修为不够,但要从这些残存的阵纹中推断出阵法的运作方式——不难。
三息时间,他看懂了。
这是一个防御+反击的复合阵法。全盛时期能抵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并反击同等威力。
但现在——
阵法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六成的符文还完好。
用来对付幽冥教的人……应该够用了。
前提是——进来的不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
—
三道黑影从入口闪了进来。
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气息最强——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另外两个都是炼气七层。
三个人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陈虚。
或者说——锁定了陈虚胸前微微发光的古镜。
交出来。为首的人开口,声音沙哑,那面镜子,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陈虚靠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表情很平静:
你们幽冥教的人,什么时候跟青云宗的弟子这么客气了?还交出来——你们不是应该直接动手抢吗?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冷:你认识我们?
幽冥教的功法,灵气阴冷,带着一股死气。陈虚说,我要是连这都认不出来,这些年就白活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虽然他这具身体才十五岁,但他的见识可不是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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