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瘫坐在地上，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鸡。

陈虚问了他八个问题，他回答了六个——剩下两个死活不肯说。陈虚也没逼得太紧，因为那六个答案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张完整的拼图了。

第一，幽冥教确实在盯着他，因为他在秘境里用阵法干掉了三个幽冥教的人。那三人身上带着一件重要的东西——一块幽冥令，是幽冥教内部用来联络的信物。

第二，这块令牌被陈虚顺手收走了（他当时根本没在意，塞进怀里就忘了）。

第三，白衣人名叫柳三变，是幽冥教在青云宗附近的情报负责人。

第四，柳三变的真实目的是——拿回那块令牌，因为令牌上记载了一个重要地点的坐标。

第五，那个地点，跟青云宗禁地有关。

第六，禁地里藏着一件东西，幽冥教想要，但进不去——因为禁地的开启需要青云宗的核心弟子令牌和宗主的血。

听完这些，陈虚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

所以你们幽冥教，想让我去帮你们偷禁地里的东西？

柳三变咬着牙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陈虚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们幽冥教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我没灵根，没修为，连炼气期都没到——你看我像能闯进青云宗禁地的人吗？

柳三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连我这个筑基期都能干趴下……你说你能不能闯禁地？

陈虚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这个逻辑竟然无懈可击。

*——完蛋，被自己人坑了。*

陈虚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自己干趴柳三变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镜子知。但现在问题来了——柳三变来了，柳三变看到了，柳三变被困住了。那柳三变的手下呢？

他猛地回头。

竹林深处，一道黑影正在向远处狂奔。

——妈的。

陈虚毫不犹豫，拔腿就追。

但他毕竟才十五岁的身体，跑得再快也追不上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那道黑影在竹林中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陈虚停了下来，站在一棵竹子旁，喘着气。

太虚，他说，那个跑掉的，你记住了吗？

镜面发热，浮现出一个字：

陈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那就不追了。追不上。

他走回柳三变面前时，柳三变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庆幸——虽然他想极力掩饰，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你的人在跑，你很开心？

没有。

你觉得他跑回去报信，会有人来救你？

柳三变沉默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陈虚蹲下身，把太虚镜放在柳三变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手下跑回去之后，幽冥教的人会知道——青云宗里有一个无灵根的少年，能以炼气不到的修为，干翻筑基期的高手。

柳三变的脸色渐渐变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消息传回去，对幽冥教来说，不是好消息。

而是坏消息中的坏消息。

因为幽冥教的计划，核心是利用陈虚无灵根废物的身份，让他潜入青云宗禁地偷东西。如果幽冥教知道陈虚其实这么强——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太好了我们有强力帮手。

而是这小子太危险了必须除掉。

他跑回去的那个手下——不是在通风报信。

而是在给陈虚送一个必杀令。

柳三变的冷汗下来了。

你——你故意的？！

也不算故意。陈虚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个手下跑得那么快。不过算了——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我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一个刚结束工作会议的项目经理：

柳兄，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帮我给幽冥教传个话——就说你被我抓住了，要我放了你也行，拿一件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来换。

二，我放你走，你回去告诉你们教主——青云宗陈虚，愿意跟幽冥教合作。但条件是——我要原始股。

柳三变愣住了：原……原始股？

哦，我的意思是——合作的收益我要拿大头。陈虚笑眯眯地说，你们幽冥教想进禁地？可以。但禁地里的东西，我要先挑三件。

柳三变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疯了吧？

我活了一百八十岁，疯没疯我自己很清楚。陈虚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青云宗陈虚，能帮你们打开禁地。但条件是——第一，幽冥教三年内不准打青云宗的主意。第二，禁地里的东西我要先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我，我是怎么转世的。

柳三变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在说什么转世？

你不知道没关系。陈虚挥手在柳三变身上点了几下，解开太虚镜的束缚，你回去以后，你们老大自然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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